“您不必理会虞彤那些酸言妒语。”
“她说了什么。”
涂山灵织一愣,鲛妖不知道?那鲛妖生的什么气,连带迁怒君上,“虞彤回去洗胳膊,说......说......她说‘这臂膀是要不得了’,叫嚣日子没法过了,再这么憋屈,真不想活了,她还嚷嚷,迟早让您知道厉害。然后就被拖了出去。手筋挑断,再赐死。”
一道黑影踏着暮色而来。
涂山灵织放下金钩,躬身退下,半透的垂幔之后,高大的黑影跪了下去——似乎的确是半跪着的姿态。两个人吵架归吵架,照旧日日如此,半点言语不闻,浑似一场怪异至极的仪式。
涂山灵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便疾步消失。
这一吻持续的时间很久。
嘴唇火辣辣的,又痛又麻。
海谣无意识地挣扎一下。
陆言猛地回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象牙穹顶一盏凤羽灯左右摆个不停,流光幻灭交错。
好像从来没见她这样,平时碰一下都要挨耳刮子......陆言想着,心里蓦地漾起一阵酸软,捧起海谣的脸,又亲过去,看她没有抗拒,倾身将人打横抱起。
窄长的小径被他走得飞快,陆言模糊的意识到,今夜的空气,有点不一样。
一同陷进床榻,他听到海谣问了句,“你又要走了吗,你什么时候走。”语气像是希望他走......更像希望他不走。
不敢露骨,于是拐弯抹角地询问。
这条鱼也不知道哪学来的害羞,怯怯的小模样看得人好生稀奇,“我不走,以后都不走。”
陆言无声无息地笑了,继续逗她玩,“你以前不都说‘不许我走’吗?”
“我以后不说了。”
“你这是闹哪一出。”为什么提心吊胆好像很怕我,“你想要什么。”
海谣谄媚的表情做到一半,顷刻崩成哭丧,这还是那个娇蛮任性、很不安分,完全不管别人死活的鲛人?在海谣揽他脖子的时候,陆言直接俯身一遍又一遍吻她。
什么时候结束?他又亲我,他不是说恶心吗。他不恶心,我也不想被他咬了,他能不能放了我?
海谣眼角掉出泪水,不清不楚地琢磨。陆言咬她的唇,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十足让她讨厌,想推开他,但不敢。男人呼出来的气息烧得她浑身浑身冒汗,最后好像狂奔了数千里,眼泛白光,双腿酸软,嘴唇也没了知觉。
陆言一松开,海谣就滚进床榻深处,脸埋进被褥。
“公主,起来吃点东西。”陆言伏在海谣后背,撩开她头发,忍住一股立刻将她捣碎的疯狂。
裹得死死的绸缎里头,漏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啜泣。
陆言心一沉,“哭什么,谁惹你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她抖动的肩膀,被他碰到,猛然就绷得很紧。
“涂山灵织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她没和我说什么。”
“你每天和她一起待半个时辰,还说没有,你要是再想一些有的没的你就试试看。”
海谣埋头哭了一小阵就止住了。陆言皱起眉来,女孩眼睛红得像兔子,怕极了的样子,抱着被子缩进角落,“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少?
“我打过你......以后不敢了。”她像不敢哭出声,黏糊糊凑到他胸口,
“我都想好了,我不喜欢姜迁了,我以后都和你一起......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说多了不腻吗?”
陆言僵了一下,站起身,一边冷笑一边抚摸她头发。“你能做什么,嗯?这么想他早点说啊,干脆让你死在谷底,我倒省了点心。”
长指刺入发丝,慢慢地梳理,蜷在角落的女孩,突然扑向床头那张兽足鎏金矮桌,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端起玫瑰乳往嘴里灌,但随即就被烫得喷咳出来。
海谣满脸糊了团泥泞,目光躲闪。
陆言愈发森冷的目光让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昨天扇他巴掌他都没动怒,可现在他一手掐了过来,她颌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你又想让我死了。
海谣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双耳嗡鸣之时,玉碗被人夺走,砰一下砸碎在地,残碎四溅。
“你到底在闹什么?哪里不合你的意,弄成这样,很好看吗,一天消停都没有。寻死觅活和疯了有什么两样,让你出去见点人就生气,怎么这么久了脾气还是不改。”
男人脸色恼极,跪过去,一点点擦拭海谣唇角残留的汁液。
乳液顺着床沿滴滴答答滴落,被衾脏得没法看,干脆将鲛人拦腰抱起,踩进莲榻。
越往里走,花瓣越小、越紧,空间变得极为幽秘。陆言了解海谣秉性,低头看了看她的脸,想着她会攮开他,便坐在莲心 ,一手从她肩头环过去把她按在身前,慢慢收紧胳膊。
不料这一下就像碰到了株含羞草。
鲛人在他怀中缩成小小的一团,裹在粉绸堆里,拧巴又可怜。
陆言声音有点不稳,“为什么要喝玫瑰乳。”
“你让我喝的。”
回答十分怯懦。
男人心口微微一滞,“谁让你这样喝了。”他强行忽略心里那种奇异的痛感,装作笑话她,“弄得一塌糊涂,还说不要人侍奉。”
“我只是怕你生气。”
“你也会害怕?”
“你会杀我......你又不是没这样想过。”海谣瓮声瓮气的嗓音,带着哭腔,一下又一下撞击男人胸腔,酥痒的感觉就像蛊虫啃噬,顺着血脉走遍全身。
陆言手掌扶住海谣的腰,让她正对他坐。
“不会,没有人能伤害你,他们不敢、也没那本事。海谣,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额头相抵时,鲛妖条件反射地闪避一下,但是没有挣扎第二次。她垂着脑袋不说话,看样子温顺服帖地软在他臂弯里,身体却完全不敢放松。陆言深吸了一口气,牵住她的手,半是诱导半是强迫地带她褪去他的衣袍。
指甲刮起一层战栗,他压抑声音,
“没有人教过你,但这没什么深奥。人皆有欲,妖也是,阴阳交合本来就是天道,但很少有人会承认欲望。他们为此找了很多借口,你听过的‘双修’就是个很好的理由,至于凡人,爱拿子嗣说事。其实根本用不着思考这些。两个人互相爱慕,发过誓,这辈子谁也离不开谁,就注定会彼此相融。”
海谣听得一怔一怔,陆言摸了摸她的脸,瞧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光彩,心知她终究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