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漆黑幽静的洞中,就在两人头顶上方传来铮铮刀劈之音!
花夜雨灵巧偏身躲过,拍了拍自己珍爱的头发,好在那簌簌掉落的尘土石砾没落在她身上。
“追来了”。花夜雨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方逢霖将她扯到一边,道:“看来他们是把所有阴兵的力量汇集一处了。”
洞口已封,外面冰髓虫遍地都是,如果不能将那尸鬼一击即中,迟早会被耗死。可数万之众的阴兵将力量都会汇集到一处,一击即中又谈何容易。
洞内甬道狭窄,花夜雨往前探了探,是死路,这是个只能原路进出的山洞,更准确地说,如果出不去的话,这山洞更像是土包坟冢。
噔的又是一记重劈,顶上的石块本就松动,这么一来,纷纷往下砸,花夜雨无奈只得左躲右躲。
“还不如冲出去,起码还有机会。”她握了握腰间的霜练剑,下了决心,“在这里只能坐以待毙,看这石块的数量,估计还没等洞塌,我们就被堵死了。”
方逢霖只将她牵到一个狭窄的三角区,这里暂时安全,不用顾忌掉落的石块。
花夜雨自是没办法像他一样心安理得地坐下,见方逢霖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忍不住用手肘怼了怼一旁的方逢霖。
“君上,你说句话呀。”
“我说过了,事缓则圆嘛!再等一会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花夜雨蹭地一下起身,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从进了雪林驿舍就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就像方才的倒八卦阵,明明知道破局之法,偏又像游戏人间似的什么也不说。
壁画也是,她明明能感觉到他有没说出口的话,追问的时候偏又被打太极过去。
现在也是,说一大堆谜语,就是不说重点。本来这趟雪林之旅也是他邀请自己一同前来,现在看来倒像是这爱卖关子的促狭鬼试探她的信任程度。
“君上既然不信任夜雨,有什么必要让我陪着走这一趟吗?”花夜雨忽像是爆发了似的,之前刻意保持的疏离和尊重此刻都荡然无存。
“无论我问什么君上都是打着哈哈过去,这也不告诉我那也不告诉我,谜语似的留我一人抓心挠肝。又不是在讲什么话本子,演什么折子戏,偏要放什么勾子,什么悬念。君上倒是什么都成竹在胸,留我一头雾水不明就里,这是合作的态度吗?”
花夜雨炸了毛似的来回走动,一头青丝也跟着在背后甩个不停。她越说越激动,气血上涌,耳边竟出现微鸣声。
“如今我们被困死在这山洞里,还要故弄玄虚,你不走我——”
“小心!”
只听得方逢霖着急一喊,花夜雨手腕一紧,朝他坐的方向倒去,刚倒下就听见身后轰隆隆的石块砸地之声。
等花夜雨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方逢霖怀里,正面对着他,鼻尖正碰上他衣物上的银扣。
一瞬间愣住了,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感激,但方才的怒气还没全然发完,戛然而止,她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片刻,半晌花夜雨才闷闷地说:“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好。”方逢霖道,松开了虚环在她腰后的胳膊。
方夜雨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倒在他两腿中间,一时红了脸,手撑地欲起身,却不料乱中生慌,本想支地的手不偏不倚地支到了一处硬邦邦又带着些温热的地方。
“咳!”方逢霖毫无防备地被按到腹部,一下咳出了声。
花夜雨也瞬间意识到自己手伸到了何处,尴尬非常,慌乱中吞咽口水,一下被呛到。
洞内咳嗽声此起彼伏,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渐渐平静。方才还义正言辞疯狂输出的花夜雨此时像是被黏上了嘴,只坐在他旁边,装模作样地让自己镇定下来。
方逢霖咳够了,也静坐好一会才开口:“是我的错,小花将军。”
他认错认得诚恳干脆,花夜雨也是没料到,毕竟根据她过往的经验,地位越高的人,越不容易认错,无论放在人间、神界、鬼界都适用。
认错时能毫不避违,单刀直入更是难得。她一时间觉得自己方才是否太过咄咄逼人了。
她别扭自转过身,脑袋朝方逢霖处偏了偏,听见他继续说道:“不是不信任小花将军,”他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说不明的意味:“我是想,这次我能保护好你,没必要告诉你让你烦恼。”
花夜雨本不是个直白之人,想要什么总会弯弯绕绕地说出,可见方逢霖如此真心,她也直言道:“可是不告诉我我会更烦恼。我会在心里自己来来回回想十几遍,却仍旧得不到答案。很挫败。”
“我明白了。”方逢霖目光划过面前与他头一次袒露心声的少女,笑了笑。
“但是,请原谅这一次我仍旧没办法告诉你。”方逢霖揽上她的腰身,忽然起身。
“因为,时间到了!”
一道红光逆空而上,轰隆一声巨响,这巨岩洞顶部竟然被戳出一个井口大的窟窿,一片黑暗中呼呼透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