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夜雨机警偏了偏头,只听见方逢霖挥手的声音,而后只是一片安静。
“发生什么了?”她戒备起来,问道。
方逢霖盯着她再次微蹙的眉毛,笑了:“小花将军,有没有说过你像只生气的云雀?”
“什么?”花夜雨又没料到他突转的话题。
方逢霖继续道:“刚刚小花将军动脑袋的模样,和红红凝神听音的时候很像。”
他心情不错,说完这句打趣的话,又识趣了投了降,在花夜雨眉头皱得更深之前转回她关心的话题:“我们面前这块石壁上布满了彩绘,鲜艳如新。”
花夜雨被引走了注意力,问道:“画的是什么?”
方逢霖走进了些,将手中磷火举高,从右看向左看,“第一幅画的是两人梅林比剑,第二副画的是月下对饮,第三幅……”
“第三幅怎么了?”
方逢霖顿了顿,摇头说:“第三幅画的是一人在另一人面前跪立,旁边插着一把刀。”
花夜雨:“什么刀?”
方逢霖:“一把镶嵌月泠石的刀。”
月泠石,原是神界钟芜山所产,其色如月,其质如玉,难得一见,就是上界有头有脸的神官也不见得有几颗。
而鬼界,就更少见了。传闻中只有已身陨的上古鬼界领将巨毒将军持有的,很少示人,如何会出现在雪山洞壁之中?如果画上的一人是巨毒,那另一人又是谁?
花夜雨思索半晌依旧没能理出个头绪,收回思绪之后,才发现这段时间方逢霖也一直没说出过一个字。她感知他的灵力,悄悄朝他身旁挪了挪步子。
“君上?”
“嗯?”
下意识的回答,带着些懵懂,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花夜雨直问道:“君上在想什么?”
方逢霖道:“没想什么。”
“骗人。”花夜雨带了几分埋怨。
方逢霖愣在原地,眼睛转亮,盯着花夜雨自顾自地无声浅笑起来。
花夜雨听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又转而担心,莫不是这壁画上暗示着什么大事?她又凑近了些,悄悄伸手试探确认方逢霖的方位。
“我在这里。”方逢霖低头看向她犹豫的右手,主动递上了自己的衣袖让她扯住。
花夜雨短短舒了口气道:“壁画究竟有何古怪?”
“没有古怪,只有有些眼熟。”
“哪里眼熟?”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方逢霖随意乱指了挤出,一双眼睛倒是没看壁画,只看向面前因担忧下意识地抿起嘴的女孩。
花夜雨想踢他一脚,这不是明摆着在逗她吗?明知道她看不见,还说得这样含糊。
她有几分恼地甩开他的衣袖,却又立刻被他捉住,重新将自己的衣袖塞了回去。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还不成吗?”方逢霖终于正了神色,将她往一旁牵了牵,两人一道坐下。
“传说几百年前,鬼界大乱……”
“不要从几百年前讲起,说重点!”
“我说的都是重点……故事很长的……”
花夜雨还恼着,偏面前这人又委屈地示弱,她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急矫情,只好撇撇嘴,“那你继续讲吧。”
方逢霖动了动嘴,将无声的笑意压下去,接过话头继续道:“传说几百年前,鬼界大乱。鬼君身陨,临死之前将大小事宜悉数托付给心腹大将,巨毒将军。这巨毒将军临危受命,勉强稳住阴阳界后,开始寻找下一位鬼君……”
“她选中了你?”花夜雨问道。
方逢霖摇头,“我死的还没那么早,她在鬼界寻了百年,的确找到几个资质不错的鬼,送他们去历堕劫,结果你知道咯。”
花夜雨当然知道,这些苗子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因为这几百年间,鬼界压根儿就无主。她答道:“刀劈斧凿,切肤之痛,自然没几个……”
她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