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眼睛之后,花夜雨这些年本就一直在精进听觉,适才被炸得耳朵疼,脑子也乱,现在终于得了空,问道:“君上一早就发现了西南才是生门,何不早些告诉我?”
“我不知道啊。”方逢霖回道,笑了一声:“的确是小花将军发现的。”
他又恢复了从前无所谓的样子,花夜雨一时不知是好是坏,也不知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确是她自己发现的,还是他哄她开心?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有他的。
她没再多纠结,往自己腰间摸了摸,霜练像一条冬眠的蛇,乖巧地绕在自己腰间。
“君上用的是剑吗?”她开口问。方才霜练在她手上,那御剑飞行的剑是哪一把?
“嗯。”方逢霖坦诚答。
“没见过君上身上带佩剑。”
“小花将军又没搜过身,怎知道我没有佩剑?”
又来了,没个正形,花夜雨暗暗道了句,不过,她大概也习惯了,更好奇的是,他将佩剑放在何处。
方逢霖收起笑,正经不少,将手背到脑后,取下束发的桃枝,黑发随之散落,有几丝滑到鬓角。
他低头将桃枝递给花夜雨,道:“这就是我的佩剑。”
花夜雨摸了摸,是一个不过几寸长的桃枝,枝头还有残留的几瓣桃花。
剑长她倒不绝奇怪,剑在手中,能根据御剑者的灵力调整大小长短,她惊奇的是,居然他居然以桃木为剑。
桃木驱邪,并不是人间迷信讹传,而是的确如此。虽然她生前也喜欢桃花,但是一旦做了鬼,有些事就不得不划清界限了。
桃花虽好,也只能谨慎远观,偶尔摘下一支欣赏便好,像方逢霖直接当成佩剑,还能用灵力操控形态大小的,她还从未见过。
一瞬间,她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人的确是历了常鬼所不能忍受的堕劫归来的鬼君。
“小花将军可喜欢?”少年般清亮的声音传来,他在期待她的回答。
花夜雨眉头一跳,将桃枝递回给方逢霖,“没有,君上的佩剑,夜雨不敢觊觎。”
“这有什么关系。”方逢霖重新用桃枝将散发束得整整齐齐,笑道:“我的魄铃都认了二主,佩剑再认个主人又有什么关系。”
花夜雨忽然顿住脚步,以一种奇怪的神色看向他:“说起来,君上怎么会用霜练?”
“嗯……”方逢霖没想到她忽然翻起旧帐,面色一滞,想了半晌只说:“情急之下抽了来用,能感知到剑内灵力流动,所以权且控制住了。”
花夜雨点点头,本来也只想要个简单回答,没想到他解释得这么详细,也的确说得通,便没再追问。
“外面那些阴兵怎么处理?”花夜雨问道,躲进山洞只是权宜之计,总不能真一辈子困死在这黢黑一片的洞里。
“事缓则圆,或许等上一个时辰就有办法解决了。”方逢霖以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安慰道,甚至可以称得上盲目的乐观。
要是换做其他人跟花夜雨说这话,她定会暗嗤一声,然后自己上,将问题彻底解决。
但不知为何,方逢霖的话像是有魔力,让她浮躁的心安定下来,偶尔逃避也不是不可以。花夜雨迟钝地意识到,她居然无条件地相信了他。
绝音垂珠贴在额头上,方逢霖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在掌心凝起几道幽蓝冥火,“走吧。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这洞里还有什么意外之喜。”
两人一道往洞穴深处走,路并不平坦,花夜雨眼睛不方便,也就不再逞能,搭上了方逢霖递过来的手腕。
越往深处走,洞穴里的本就不多的湿露之气更加稀薄。
花夜雨道:“奇怪,普通洞穴隔离日光,整个洞里都是阴凉之地,水汽极易在此凝结,这个洞真是奇了,干得我还以为进的是赤戈壁呢。”
方逢霖牵着她,一步一回头,顺道搭着话:“小花将军可听过人间一句俗话,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只半年?”
花夜雨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洞里保存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错。”方逢霖突然停下步子,伸手一挥,手心阴火忽然大盛,瞬间照亮个小半个洞穴,露出了整面石壁。
那石壁上,布满了彩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