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正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往日里,那个,总是,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商界精英,此刻,却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脆弱的植物,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死寂的气息。
当谢沉-淵,牵着苏锦-黎,走进病房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心脏猛地一缩的画面。
“……爸。”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的男人,声音,不受控制地,沙哑了。
一股浓烈的、迟来的愧疚和……后怕,瞬间,席卷了他。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是真的,差点,就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而跟在他身后的苏锦-黎,在看到病床上,那个,因为自己,而备受折磨的中年男人时。
他那颗,好不容易才被安抚下来的心,再次,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负罪感,给狠狠地,攥住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瑟瑟发抖。
他甚至,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了。
感觉到身边人,那僵硬的身体,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谢沉-淵猛地,回过神来!
他立刻,反手,将那个,已经快要被负罪感,给彻底压垮的小家伙,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牵着他,一步一步,像是在走一条,布满了荆棘的、赎罪之路一样,坚定地,走到了,病床前。
“……爸。”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昏睡的男人,声音,沙哑而又郑重。
“……对不起。”
“我带,阿黎,来看你了。”
他说着,微微地,侧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充满了鼓励的姿态,将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胆小的少年,推到了自己的身前。
苏锦-黎被迫,正对着,病床上那个,因为他,而备受折磨的男人。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对……对不起……”
他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沉重得,足以压垮他的字眼。
“……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您……”
“您……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求您……”
“求您,千万,不要有事……”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悔恨。
而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双眼紧闭,仿佛,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的谢正国,那长长的睫毛,却突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充满了疲惫和……复杂的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了,自己的儿子。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跪在自己床前,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清秀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的平静。
许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在输液的、虚弱的手。
然后,对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轻轻地,招了招手。
苏锦-黎愣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
他看到,病床上那个,看起来,很虚弱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心里,那股,巨大的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在谢沉渊那充满了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病床前。
“……叔……叔叔。”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谢正国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极其虚弱的、却又,带着几分善意的……
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苏锦黎那只,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个,一脸紧张的、傻瓜一样的儿子。
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充满了调侃意味的、沙哑的声音,说:
“……臭小子。”
“眼光……还不错。”
“比……比你爸我,当年,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