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压抑的、带着无限欢愉的笑声,像一串最悦耳的风铃,在安静的车厢里,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谢沉渊的脸,彻底地,黑了。
他看着那个,正趴在自己怀里,笑得,浑身都在发抖的、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又羞,又恼,又……无奈。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而且,还是在,刚刚才深情告白完,气氛正好,准备做点“更深入”的事情的、关键时刻!
简直……
奇耻大辱!
“……很好笑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恼羞成怒的、危险的意味。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那个,还在不停抖动的、瘦削的肩膀,将那个,快要笑岔气的小家伙,从自己怀里,拎了起来。
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嗯?”他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燃烧着,两簇,不怀好意的、充满了“秋后算账”意味的火焰。
苏锦-黎被他那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
他立刻,就意识到——
自己,好像,玩脱了。
他笑得,太嚣张了。
把这只,刚刚才对自己,摇完尾巴的、看似温顺的“大型犬科动物”,给彻底地,惹毛了。
他急忙,收敛了笑意,拼命地,摇头,那双还带着笑意的、水汪汪的清澈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求生欲”三个字。
“不……不好笑。”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一点也……不好笑。”
“哦?”谢沉-渊看着他那副,又怂又萌的、可爱得,让人想狠狠欺负一下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危险了,“……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
他顿了顿,缓缓地,低下头,用那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了蹭苏锦-黎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小巧的鼻尖。
一个充满了暗示和……惩罚意味的动作。
“……你笑得,很开心啊。”
“我的,金主大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锦-黎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又红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黄鼠狼盯上了的、可怜的小鸡。
无处可逃,也……无力反抗。
“我……我错了。”
最终,他还是,很没骨气地,选择了,投降。
他垂下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用一种,极其乖巧的、讨好的姿态,小声地,认错。
“……我不该,笑你的。”
看着他这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乖巧的模样。
谢沉-渊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想要将他,狠狠地,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爱怜。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将这个,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牵动他所有情绪的、磨人的小妖精,重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傻瓜。”
他在他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无奈和宠溺的、低沉的嗓音,轻声说。
“……我没生气。”
“我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饿了。”
苏锦-黎:“……”
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谢沉-渊那温暖的、结实的胸膛里,再也,忍不住了。
肩膀,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耸动了起来。
他在笑。
这一次,是无声的,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甜蜜的笑。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了。
谢沉-渊本来是想,亲自下厨,为他的阿黎,做一顿,充满了“爱意”的、迟来的晚餐的。
可苏锦-黎,在见识过他那,连电磁炉都搞不定的、“灾难级”的厨艺之后,很坚定地,拒绝了他这个,充满了“生命危险”的提议。
最终,两个人,还是,叫了外卖。
一家,苏锦-黎,在美食APP上,精挑细选了很久的、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
菜品,很清淡,也很精致。
都是些,养胃的、温补的汤羹和……粥。
谢沉-渊看着那满满一桌的、熟悉的“病号餐”,再看看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用一种,“我是为了你好”的、不容置喙的眼神,监督着自己的少年。
心里,又无奈,又……甜蜜。
他知道。
他家这个,口是心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宝贝。
这是在,心疼他了。
心疼他,之前为了陪自己挨饿,而备受折磨的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筷子,将那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清淡的菜肴,一样一样地,都夹到了苏锦-黎的碗里。
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的语气,说:
“……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