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一见……我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颗在深海引爆的鱼雷,瞬间,在苏锦黎那本就因为不安而波涛汹涌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从谢沉渊的怀里,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还带着几分湿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不加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刚才说什么?
带自己,回谢家老宅?
以……男朋友的身份?
去见,他的家人?
苏锦-黎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彻底地,宕机了。
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你……你疯了?!”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失声,叫了出来。
那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都有些,微微的破音。
他看着谢沉-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不知死活的疯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不知道,谢家,是什么样的家庭?!
那是,真正的、站在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的、顶级的豪门望族!
家规森严,等级分明。
别说是,带一个,男人回家了。
恐怕,就算是带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孩回去,都会被,那些所谓的“长辈”,用最挑剔的、最刻薄的眼光,从头到脚,审视个遍。
而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个,除了会熬点粥,就一无是处的、从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
甚至,还是个,男人。
他以这样一种,堪称“离经叛道”的身份,跟着谢沉-渊回去,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是鄙夷?是羞辱?
还是……
被当成一个,迷惑了谢家继承人的、不知廉耻的“狐狸精”,用最难堪的方式,给赶出来?
苏锦-黎只要一想到,那些可能会发生的、可怕的场景。
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不。”
他看着谢沉-淵,拼命地,摇头,那张刚刚才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小脸,再次,变得,惨白。
“……我不去。”
“我绝对,不能去。”
看着他那副,被吓得,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的可怜模样。
谢沉-渊的心里,又疼,又爱。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提议,对苏锦-黎来说,有多么的,突然,也多么的,不负责任。
可是……
可是,他不想再看到,他这副,缺乏安全感的、总是患得患失的模样了。
他也不想再,将他,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顶层公寓里。
他是他的爱人。
是他,谢沉-渊,这辈子,唯一认定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想,给-他,一个名分。
一个,可以站在阳光下,可以被所有人承认的、堂堂正正的,名分。
而带他回家,见家人。
就是,这所有一切的,第一步。
“阿黎。”
谢沉渊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苏锦-黎那张,因为恐惧而冰凉的小脸。
他用他那温热的、干燥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他光滑的、细腻的皮肤。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看着我。”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却又,充满了温柔力量的语气,轻声说。
苏锦-黎那双因为恐惧而有些失焦的眼睛,下意识地,就对上了,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的桃花眼。
“……听我说。”
谢沉-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
“你不是,狐狸精。”
“你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你是,我爱的人。”
“是我,谢沉-渊,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所以,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人的眼光。”
“也不需要,去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极其张扬的、甚至带着几分“六亲不认”的霸道的笑。
“……有我在。”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
“就算是,我的家人,也一样,不行。”
那句话,像一道最坚固的、也最温暖的城墙,瞬间,就挡在了苏锦黎那颗,因为恐惧和不安,而摇摇欲坠的心前。
他呆呆地看着谢沉-渊,看着他那双,在谈及这些,充满了挑战和未知的事情时,变得,异常锐利,也异常……可靠的眼睛。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