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也自然会,化为,最美好的……祝福。
大长老那苍老而又洪亮的声音,像一声来自远古的、充满了禅意的钟鸣,在巨大的客厅里,久久地,回荡着。
苏锦黎和谢沉渊,都彻底地,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投影上,那个仙风道骨、神情悲悯的老者,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却又无比剧烈的宕机。
他们想过无数种,解开“同心缘”的可能。
或是需要某种稀有的天材地宝,或是需要举行一场极其复杂的、充满了仪式感的法事。
他们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已经做好了。
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唯一的、可以破局的“生机”,竟然会是……
这个。
让受术者,真正地,心甘情愿地,爱上施术者。
当谢沉渊的“爱”,浓烈到,足以超越苏锦黎那份偏执的“情”时,“同心缘”,便可自解。
这……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美好的……童话故事。
可,也正是这个“童话”,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最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们之间,那道最深的、最无法回避的伤疤。
——谢沉渊,他真的,爱自己吗?
——他那份迟来的“爱”,真的,能比得上,自己这份,从一开始就倾注了所有、甚至不惜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的、偏执的“情”吗?
苏锦-黎的心,瞬间,乱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从谢沉渊的怀里,挣脱出来。
他害怕。
他害怕,看到谢沉渊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的表情。
他害怕,这个看似美好的“生机”,到头来,只会变成一个,证明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自己”的、最残忍的笑话。
然而,谢沉渊,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样。
他手臂一收,便将那个想要逃跑的小家伙,更紧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的霸道。
却又,奇异地,没有弄疼他。
“……别动。”
他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命令,却又带着无限安抚意味的、低沉的嗓音,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了投影上,大长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反而,燃起了两簇,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充满了自信和……势在必得的火焰。
他看着大长老,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极其张扬的、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笑。
那笑容,和他平时那副,在苏锦-黎面前,伏低做小的“忠犬”模样,截然不同。
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掌控一切的、真正的“谢沉渊”。
“……多谢,大长老,指点迷津。”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又磁性,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您说的,我明白了。”
“不就是……爱吗?”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因为他的话,而身体僵硬的、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伸出手,用他那带着薄茧的、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苏锦-黎那光洁的、细腻的脸颊。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炽热。
那里面,充满了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占有欲。
“……这个东西。”
他看着苏锦-黎,声音,低沉得,像一把最顶级的大提琴,在空气中,拉出最动听的、也最蛊惑的旋律。
“……我多的是。”
“多到,几辈子,都还不完。”
“多到,足以,将你,整个人,都彻底地,淹没。”
“所以……”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自信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请您,拭目以待。”
……
投影,被关闭了。
大长老那张充满了智慧和沧桑的脸,消失在了屏幕上。
巨大的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苏锦-黎那因为震惊和心慌,而变得有些急促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对自己的爱,多到,几辈子都还不完?
他还说,要让自己,拭目以待?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锦-黎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自信的、张扬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强大气场的男人,和那个,前不久还在他面前,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哭得像个孩子的、脆弱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谢沉渊。”
他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对方那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住的、小小的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