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你真的爱我。
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那句话,像一道最温暖的、也最明亮的光,瞬间穿透了谢沉渊心中所有因为恐惧和不安而滋生的、厚重的阴霾。
他缓缓地,从苏锦黎那瘦削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那双因为哭泣而变得猩红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的,恍然大悟。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痕未干,眼神却无比清澈、无比认真的少年。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苏锦-黎,为什么要提“解开同心缘”了。
他不是想离开他。
他不是想,过河拆桥,一脚把他踹开。
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再用这种充满了痛苦和怨念的“枷锁”,来捆绑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只是,渴望着一份,平等的、健康的、纯粹的……爱。
而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用最粗暴、最伤人的方式,去误解他,去伤害他。
他把他,那颗好不容易才愿意向自己敞开一点缝隙的、脆弱的真心,再次,践踏得,体无完肤。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般,将谢沉-渊彻底淹没。
“……阿黎。”
他看着苏锦-黎,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刚才,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他了,才会那么的,失控。
可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觉得,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充满了痛苦的眼神,看着他。
而苏锦-黎,看着他那副,像只做错了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可怜的大狗的模样。
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因为被粗暴对待而产生的委屈和怨气,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用他那冰凉的、还带着泪痕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谢沉-渊那张,同样挂着泪痕的、英俊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科动物。
“……我知道。”
他看着他,轻声说,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鼻音,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rayed的、无奈的温柔。
“我知道,你在害怕。”
“所以……”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说:
“……我不怪你。”
谢沉-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涨,又疼。
他看着苏锦-黎,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澈的、充满了包容的眼睛。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再次,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苏锦-黎那瘦削的、却能带给他无限慰藉的颈窝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哭。
他只是,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的、疲惫的旅人,安静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独有的、能让他感到心安的气息。
两个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亲密的、互相慰藉的姿态,静静地,相拥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他们之间,那道最深的、最无法逾越的鸿沟,在这一刻,终于,被填平了。
他们,终于,真正地,向对方,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
许久。
直到,两个人的情绪,都彻底地,平复了下来。
谢沉-渊才恋恋不舍地,从苏锦-黎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刚才的哭泣和亲吻,而显得有些红肿的、却又无比生动、无比美好的脸。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苏锦-黎那微微红肿的、娇嫩的唇瓣。
声音,低沉而又郑重。
“……阿黎。”
“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同心缘’,必须解开。”
苏锦-黎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谢沉-渊竟然会……这么快,就想通了。
而且,还如此的,干脆利落。
“……你。”
他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嗯。”谢沉-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锦-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他看不懂的、深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