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夹杂着狂风暴雨的雷暴,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的占有欲,瞬间,席卷了苏锦黎所有的感官。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那近乎啃噬般的、带着惩罚意味的痛楚。
以及,一股浓烈的、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的、属于谢沉渊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唔……放……放开……”
他被吻得,几乎要窒息。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抵在谢沉渊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徒劳地,挣扎着,推拒着。
可他的那点力气,在盛怒之下的谢沉渊面前,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可笑而不自量力。
谢沉渊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反抗一样。
他一手,紧紧地,扣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无法躲闪。
另一只手,则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他那纤细的、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那滚烫的、坚硬的身体。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让他感受到,自己此刻的愤怒,和……恐惧。
他吻得很重,很凶。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濒临失控的野兽,毫无章法地,掠夺着,侵占着。
他撬开苏锦-黎的牙关,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霸道地,勾住那条想要逃窜的、柔软的小舌,纠缠,吮吸。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害怕被再次抛弃的愤怒,都倾注进了这个,充满了惩罚意味的、近乎疯狂的深吻里。
苏锦-黎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只是,提了一句“解开同心缘”而已。
他只是,想和谢沉渊,换一种更健康的、更平等的方式,重新开始。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为什么,他会这么的……害怕?
害怕……自己离开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电光,瞬间,划破了苏-锦-黎那片混乱的、被恐惧和委屈所占据的脑海!
他猛地,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眼通红,神情疯狂,像一只受伤的、即将被抛弃的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用亲吻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不安和恐惧的男人。
他的心,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那不是“同心缘”带来的生理上的痛。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怜惜和,心疼。
他……
他原来,是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他原来,是这么的害怕,自己会再次,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就抚平了苏锦-黎心里,所有因为被粗暴对待而产生的委屈和恐惧。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推拒。
他缓缓地,抬起那双被泪水浸湿的、柔软的手臂。
然后,迟疑地,犹豫地,环上了谢沉渊那宽阔的、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笨拙地,学着谢沉渊的样子。
生涩地,回应起,那个充满了痛苦和不安的吻。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
我没有要走。
我没有要,再次抛弃你。
我只是……
我只是想,换一种更好的方式,来爱你。
……
感觉到怀里人,从激烈的反抗,到渐渐地,软化,再到最后,那生涩而又温柔的回应。
谢沉渊那疯狂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吻,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松开了对苏锦-黎唇瓣的掠夺。
他微微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低下头,用那双因为情欲和愤怒而变得猩红的、深邃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这个,满脸泪痕,嘴唇被自己吻得红肿不堪,却又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怜惜和安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
他……
他竟然,在回应自己?
他竟然,在……安慰自己?
“……你。”
谢沉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沙哑不堪。
他看着苏锦-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脆弱。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刚才……那样对你……”
苏锦-黎看着他那副,像个做错了事,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手足无措的大男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