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黎和导购小姐，都齐齐地，愣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到谢沉-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他正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着橱窗里那件白色的毛衣，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阿黎，眼光真好。

这件衣服，确实，很衬他。

“啊……好，好的，先生。”导购小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热情的笑容，“请问，您需要什么尺码呢？”

“他能穿的。”谢沉-渊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锦-黎，很自然地，就报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尺码。

苏锦-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谢沉-渊竟然会……记得自己的尺码？

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些的。

导购小姐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将那件包装精美的毛衣，拿了出来。

谢沉-渊拿出那张代表着他身份的、不限额的黑卡，准备刷卡。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苏锦-黎，却突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

他看着他，轻声说。

谢沉-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苏锦-黎摇了摇头。

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谢沉-渊用金钱，为他堆砌起来的一切。

他不想，再做那个，被他用金钱圈养的、毫无尊严的“金丝雀”。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平等的希望。

他不想，再让它，被这些冰冷的、昂贵的物质，所玷污。

他看着谢沉-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倔强。

“……我。”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我自己，有钱。”

说完，他便在谢沉-渊和导购小姐那震惊的目光中，从自己那条同样是属于谢沉-渊的、宽大的休闲裤口袋里，掏出了……

一张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一百块钱。

那是他当初，从云南老家出来时，阿妈硬塞给他的、他身上，唯一的一笔“巨款”。

也是他，最后的、可怜的尊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导购小姐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僵在了嘴角。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又看了看那件毛衣吊牌上，那一长串让她眼晕的“0”，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谢沉-渊，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疼。

他看着眼前的苏锦-黎，看着他那副明明窘迫得要死，却又故作镇定，努力挺直脊梁的、倔强的模样。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得意而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又一次，用自己那套根深蒂固的、属于上位者的思维，去伤害了这个敏感而又骄傲的少年。

他以为，自己用钱，为他买下所有他喜欢的东西，是一种宠爱，是一种补偿。

可他却忘了。

对苏锦-黎来说，钱，这个字，是他们之间，最深的、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也是，他心底，最痛的一根刺。

“……对不起。”

谢沉-渊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充满了歉意的姿态，将苏锦-黎那只捏着一百块钱的、冰冷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大掌之中。

他看着他，眼神里，是满满的、深刻的悔恨。

“……阿黎，我错了。”

“我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主人’。”

他顿了顿，然后，当着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导购小姐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自己的皮夹里，拿出了那张，代表着他身份和财富的、不限额的黑卡。

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的姿态，将那张卡，放进了苏锦-黎那只，还捏着一百块钱的、小小的手心里。

“所以……”

他看着苏锦-黎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眼睛，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纵容的笑。

“……以后，换你来，养我。”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