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黄的夕阳光下,像一个无声的、却又带着几分滑稽的……印记。
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法被第三个人所理解的印记。
苏锦-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
又酸,又麻,又……疼。
他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
他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他不想让谢沉-渊,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双不争气的、又开始泛起红晕的眼睛。
他怕,他会看到,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又在不经意间,再次为他动摇的心。
……
谢沉-渊并没有注意到苏锦-黎内心那场剧烈的海啸。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锅,他今天熬得最成功、最完美的一锅粥上。
他将粥盛进碗里,晾到温度刚刚好,然后,才端着,走到了床边。
他看到,苏锦-黎正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黑色的发顶。
那副样子,像是在……闹别扭?
谢沉-渊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get到,这个疯子那别扭的、孩子气的点了。
他没有去揭穿他。
他只是将碗,放在了床头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然后,轻声开口。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一丝哄劝意味的温柔。
“……粥好了。”
“起来,吃一点吧。”
被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苏锦-黎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
他的脸,因为闷在被子里,被憋得有些微红。那双刚刚才消肿的眼睛,此刻,又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他避开了谢沉-渊的视线,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白粥,轻声地,用一种近乎命令,却又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语气,说:
“……手疼。”
“不想动。”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还是要你喂。
若是放在以前,谢沉-渊听到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一定会勃然大怒。
可现在……
他看着苏锦-黎那副明明是在撒娇,却又故作高冷的、口是心非的模样。
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不悦,反而……
觉得有些……受用?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一定是,被这个疯子,折磨得,也跟着一起,不正常了。
谢沉-渊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他很自然地,在床沿边坐下,端起那碗粥,拿起勺子,像昨天一样,开始了他“饲养员”的工作。
一勺,又一勺。
气氛,依旧是沉默的。
但和昨天相比,却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对峙,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多了一丝……
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正在悄然滋生的……温情。
就在一碗粥,快要见底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的苏锦-黎,却突然,开口了。
“……林晚。”
他没头没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谢沉-渊喂粥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苏锦-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
苏锦-黎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那几口粥,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说:
“……她给你打电话了。”
“在楼道里。”
“我听见了。”
谢沉-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忘了。
他竟然忘了。
“同心缘”这个该死的诅咒,不仅能共享感官,还能……
在一定距离内,共享听觉!
那他刚才……
他和林晚说的那些话,他挂断她电话,甚至将她拉黑的那些举动……
岂不是,全都被苏锦-黎,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窘迫和尴尬,瞬间席卷了谢沉-渊!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而就在这时,苏锦-黎却又,缓缓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很淡。
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谢沉-渊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说——
“……你和她,断了。”
“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