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声的、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的……邀请。
谢沉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苏锦-黎又一场新的、充满了恶意的报复。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来羞辱他。
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一样,连主人的床,都敢爬上去。
可……
可是,当他看到苏锦-黎那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的眼睛时。
当他感觉到,从两人相连的“同心缘”那端,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的情绪时。
他那颗刚刚才学会了“拒绝”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他好像……
无法对这样的苏锦-黎,说“不”。
最终。
在理智和本能的疯狂拉扯下,谢沉渊缓缓地,屈服了。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样,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在苏锦-黎那专注的注视下,缓缓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
他弯下腰,掀开那床厚重的羽绒被的一角。
然后,侧着身,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床,真的很小。
小到,他必须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才能勉强躺下。
而他的后背,不可避免地,紧紧地,贴上了另一个温热的、却又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那一瞬间。
谢沉渊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都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一片酥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苏锦-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咚咚咚”地,疯狂叫嚣起来。
两个人,就以这样一种背对着背的、极其亲密、又极其尴尬的姿态,躺在了同一张小小的床上。
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那同样变得粗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
尴尬。
尴尬到,谢沉渊甚至想立刻从这张床上跳下去,逃离这个让他手足无措的境地。
可拉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反而,还越攥越紧。
像是在害怕,他会真的逃走一样。
谢沉渊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软了。
他放弃了挣扎。
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楚地闻到,从身后传来的、那股独属于苏锦-黎的、让他心神不宁的气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紧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具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地颤抖着。
他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那同样失控的、擂鼓般的心跳。
而最要命的是……
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
还有一丝……该死的……眷恋。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一定是,被这个疯子,折磨得,也跟着一起疯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谢沉-渊以为,他们就要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姿态,僵持一夜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身后的那具身体,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温热的、小小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他冰冷的后背。
是苏锦-黎的额头。
他……他在干什么?
谢沉-渊的身体,再次,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过身去。
可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苏锦-黎那带着浓重鼻音的、细若蚊蚋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
他说——
“……谢沉渊。”
“我好冷。”
“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