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还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吗?”
那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冰冷的毒蛇,钻进谢沉渊的耳朵,然后,将毒液,注入他每一寸因为剧痛而战栗的神经。
资格。
又是这个词。
这个曾经被他用来定义别人,如今却被别人用来审判他的词。
谢沉渊蜷缩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感觉自己像一滩被碾碎的烂泥。
那股源自男性最脆弱部位的、足以摧毁一切意志的剧痛,还在一下一下地,挑战着他理智的底线。
他想昏过去。
他宁愿就这么昏死过去,也不想再承受这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极致的羞辱和痛苦。
可他偏偏,连昏厥的权利都没有。
“同心缘”这个该死的诅咒,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精准地控制着痛苦的阀值,让他徘徊在崩溃的边缘,却又始终留着一丝清醒,去细细地品味这份绝望。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咸腥的血腥味。
他抬起那双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锦黎。
那张苍白的、近在咫尺的脸,曾经在他眼里,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是惹人怜爱的。
可现在,在他看来,却比世界上任何一张恶鬼的面孔,都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憎恶。
他就是个魔鬼。
一个披着无辜外皮的、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底线的魔鬼!
看着谢沉渊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却又无能为力的、困兽般的模样,苏锦黎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扭曲的、病态的快感。
就是要这样。
他就是要让他痛。
让他痛到骨子里,痛到灵魂深处。
让他也尝一尝,当初自己被他像垃圾一样丢弃时,那种心如刀割、万念俱灰的滋味。
他缓缓地,伸出手,那只冰冷的、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悸的颤抖,轻轻地,落在了谢沉渊那因为痛苦而紧绷着的、线条分明的下颌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却又不听话的藏品。
“……你看。”
他凑到谢沉-渊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栗。
“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让你痛。”
“可是你,总是不长记性。”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残忍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说,我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让你……永远都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谢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比刚才的剧痛,更加让他感到恐惧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他什么意思?
他还要干什么?!
难道,刚才那种折磨,还不够吗?!
“苏锦黎……”谢沉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变得嘶哑不堪,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奇的、近乎哀求的颤音,“你……你别乱来……”
“乱来?”苏锦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淬了冰的银针,又冷又利,“我没有乱来啊。”
“我只是在……教你规矩。”
他捏着谢沉-渊下巴的手,微微用了用力,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
“我的头发,湿了。”
“你,要不要,帮我吹干?”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掌控着对方一切生杀大权的……命令。
谢沉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如果他再敢说一个“不”字,等待他的,将会是比刚才,更加惨烈百倍的、无法想象的折磨。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这个疯子。
“……我……”
许久,他才从干涩的、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屈辱的、代表着彻底臣服的字眼。
“……我帮你。”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碎掉了。
是尊严,是骄傲,是身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可怜的底线。
听到他这句回答,苏锦-黎似乎很满意。
他缓缓地,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而那股折磨了谢沉渊许久的、源自下半身的剧痛,也随着他手指的松开,奇迹般地,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谢沉渊虚脱般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回岸边的、濒死的鱼。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尊严被彻底践踏的羞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涌。
苏锦-黎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谢沉-渊一眼。
他走到墙角那堆属于谢沉渊的“行李”前,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便从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最新款的、造型极具科技感的戴森吹风机。
他将吹风机,扔在了谢沉渊的面前,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他走到那张唯一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背对着谢沉-渊。
他用行动,无声地,下达着命令。
谢沉渊看着地上的吹风机,又看了看苏锦-黎那瘦削的、毫无防备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