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来时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放了这样的东西，江行昀递到她眼前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给我的？”

江行昀没有回答这样的废话，姜璃接过仔细看了看，黑色的盒子很有质感，但她看外观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望向江行昀，问他能不能现在就打开。

人收到礼物大多都是会开心的，或许姜璃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刻她是笑着的。

江行昀好像又觉得她说了句理所当然的话——

这是送给她的，她怎么处理都可以，那是她的自由。

他也是这么说的。

姜璃就打开了，只不过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居然是书。

“怎么给我这个？”姜璃有点想笑，没明白他为什么送给自己这样的礼物。

毕竟她看到书就有点头疼，她对任何方面的书都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不涉猎，更谈不上兴趣。

江行昀没有说什么，姜璃瞧了又瞧，看他的神情，似乎意识到什么，又看了看被装好的书。

装订的书脊上用标准的宋体标注在下方的作者名。

李季筎。

那个知名的桦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

姜璃认识是因为从前跟着她爸看了许多，还算感兴趣，很久之前还关注了这位教授工作团队的官方公众号。

她微信没多少消息，有消息提示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想想是看过李季筎要出的新书的新闻的。

但也只是扫了一眼，心里想过出版后给她爸买一套，后面也就放到脑后了。

可她不明白，江行昀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这位教授？

姜璃太惊讶了，她记性又差，根本不记得这是她自己说过的，更惊讶的是江行昀居然记得，所以她拿着书愣了好大会，才想起那次和小若的闲聊。

她当时似乎是说过，自己小时候喜欢看李季筎的节目。

可她只是随口一提。

姜璃还在愣神，江行昀不由提醒她：“打开扉页看看。”

最醒目的是中间的一行字，漂亮特别。

——“遣将心地学琉璃。”

再往下是李季筎的签名，行云流水，潇洒飘逸，下面还写了一句祝你一切顺利，天天开心。

姜璃恍惚想起从前小时候。

有段时间姜父老毛病犯了，腰疼起来，下床都不行。

两个孩子让爷爷奶奶看着，孟云在店里，姜璃有时候帮爷爷奶奶洗完碗做完家务跑回家，姜父就躺在床上。

房间本来就不大，弥漫着劣质的膏药的味道，姜父也不问她什么，他知道女儿很懂事，所以不需要他多问多交代什么。

那时候，父女俩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电视上就经常放李季筎常做客的讲坛节目。

李季筎讲得很好，都不带看稿子的，讲起来绘声绘色，趣味横生。

姜璃有时候跟着笑，姜父就问她听懂了吗，姜璃未必真听懂了多少，但对着她爸，还是不免骄傲地嗯一声。

姜父果然就笑了。

“璃璃这么聪明啊。”

“万一以后也当个历史学家。”他其实也并不懂，逗小孩说的：“说不定还去考古呢，能见文物……但是考古都要下到土堆里么，璃璃怕不怕？”

姜璃思索一番：“……有点。”

姜父被逗笑，佯装思考，然后说：“那考古学家当不成了，但是少年宫的老师不是说璃璃跳舞也有天赋吗，璃璃考虑当舞蹈家吧。”

自己说完，又调整个姿势，摇摇头：“跳舞受罪啊，太累了。”

姜璃很小声：“我觉得还行。”

“是嘛，都看你，爸不跟你多说这个。”姜父哈哈大笑，“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多简单的事。”

姜父其实很爱笑，只不过破败的家里隔音并不好，孟云和姜父的争吵声盖不住，姜父半夜因为腰痛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动静也盖不住。

跳舞确实很累。

在昏暗的练习室，姜璃经常会回想起这段对话。

但是她喜欢。

她是这样想着，才能坚持那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