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指着马车,声音发颤:“顾、顾姑娘她,她出来了!”
周野猛地扭头。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夹着银球从马车方向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小胡的穴位上。小胡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周野大惊失色,刚想动作,银丝已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身体,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别白费力气了。”顾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冷静:“你挣不开的。”
周野难以置信地看着挣脱束缚、手持银丝的顾贞,脸上血色尽褪:“你竟会武功?”
顾贞不理他,内力灌注银丝,用力一拽。周野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传来,脚下踉跄,狼狈地扑倒在地。顾贞迅速上前,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省点力气吧。”顾贞冷冷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乖乖跟我回京城受审。”
周野疯狂挣扎:“休想,你休想!你身份暴露也是死路一条!我要告发你,我们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神色焦急的徐子铮。
“顾贞!”徐子铮飞身下马,冲到顾贞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脸上的关切和风尘仆仆显而易见。
顾贞心中一暖,摇摇头:“我没事。徐大人,周野他——”她指向地上的周野:“他亲口承认,杀害了悦来客栈的一个店小二!”
徐子铮目光如电,射向周野:“果然是他,我们接到报案,悦来客栈小二遇害,现场遗留的玉佩正是周野之物。”
顾贞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上前狠狠扇了周野一耳光:“混账!就因为人家不小心泼了你茶水,你就下此毒手?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周野脸上火辣辣地疼,却忽然狞笑起来:“哈哈哈,打得好!你们尽管把我抓回去,到了皇上面前,我就告发她顾贞。她身负武功,隐瞒身份,混入大理寺!欺君之罪!要死,咱们一起死!”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顾贞脸色瞬间煞白,攥紧了拳头。
徐子铮却冷笑一声,挡在顾贞身前:“周野,你失心疯了吗?谁信你的疯言疯语?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转头对手下吩咐:“去,附近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致人失心疯的毒蘑菇,采些来,给周公子‘治病’。他这癔症,不治不行了。”
顾贞眼睛一亮,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
周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不,不要!徐子铮,你敢,放开我!我不吃!我不吃——”
回到京城,府尹大人升堂问案。关于周野在押解途中因“误食毒蘑菇导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情况,自然有随行官差作证。
大夫诊治后表示,人虽救醒,但神志尚未完全恢复,需静养观察。待他清醒后,再行审问不迟。所有证据确凿,所有人都认为此案已是铁证如山,顾贞也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七日后,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周野的父亲,兖州太守周大人,竟快马加鞭赶到了京城!他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面见了圣上,声泪俱下地为儿子请罪,表示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只求圣上念在周野年轻气盛的份儿上,允他将这孽子带回兖州,关入州府大牢,闭门思过三年。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竟然答应了?
不仅如此,周太守还表示,愿意解除周顾两家的婚约,不再耽误顾贞小姐。
消息传来,顾贞如遭雷击,猛地一拍桌子:“怎么会这样?杀人偿命,难道就因为他是太守之子,就能如此轻飘飘地揭过吗?”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陆江在一旁叹气:“唉,这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过周家主动解除婚约,对你来说,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万幸?”顾贞气得浑身发抖,“这算什么万幸?他该偿命才对!”
她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堵在胸口。
陆江犹豫了一下,说:“对了,听说周太守今日就要押解周野离京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顾贞本不想去,但心中那股不甘和愤怒驱使着她,最终被陆江半劝半拉地带到了城门口。
囚车缓缓驶出城门。周野穿着囚服,形容憔悴,显然那毒蘑菇的后遗症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他眼神浑浊,却在看到顾贞的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扒着囚车栏杆,居高临下地瞪着顾贞,嘶哑地吼道:“顾贞!徐子铮,你们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顾贞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了。她挺直脊背,冷冷地回视着囚车远去,声音清晰而坚定:“多行不义必自毙,周野,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