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飞盈好奇道:“小姐,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方才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顾贞教给她的,可是飞盈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身边的人都听不到顾贞的话,只有自己能听到,如果不是顾贞提前告诉她别怕,只怕她还以为有神仙呢。
顾贞道:“没什么,小小把戏罢了,这根银丝将你我相连,我用学来的秘法把声音传给你了而已。”
飞盈似懂非懂,她哦了一声:“这一定也是小姐之前在五茫山上拜观音庙学的吧!”
几年前,在顾贞还没有傻掉的时候,她曾经在京郊山上拜了一位道姑为师,不知道学了什么本领,飞盈一直觉得顾贞很神秘,原来不是错觉。
“是啊,都是我师父教我的。”顾贞似乎不愿多说:“回府吧。”
这一场风波,似乎并未改变什么,又仿佛改变了什么。
回到顾府,那种熟悉的冷清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府邸空旷,少了续芳忙碌的身影和清脆的笑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顾贞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唤来管家周伯,让飞盈问他:“周伯,续芳什么时候可以下葬?”
周伯恭敬地回答:“仵作那边已经查验完毕,手续都办妥了。最快明日午后便可入土为安了。”
顾贞木然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贞吃得极少,本就纤细的身影更显单薄。夜里也睡不安稳,常常在噩梦中惊醒。飞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日午后,飞盈终于忍不住劝道:“小姐,您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顾贞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新发的嫩叶,眼神空洞:“出去?我爹娘现在还在那苦寒之地受苦,我哪有心思去逛?”
她捂住心口,只觉得自己太孤独了。
两天后,在周伯的妥善安排下,续芳终于得以入土为安。墓地选在了城郊一处安静的陵园。下葬那日,天色阴沉,细雨霏霏,仿佛也在为这个苦命的女孩垂泪。
顾贞和飞盈站在新立的墓碑前。墓碑上刻着简单的四个字:续芳之墓。顾贞凝视着那冰冷的字迹,只觉得心中酸楚难当。她蹲下身,亲手将一捧花放在墓前,又倒上了一杯续芳生前最爱喝的梅子酒。
“续芳。”顾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你最爱吃的梨饼,还有你最爱的梅子酒,我都给你带来了,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下辈子一定要投生在一个和和美美的家里,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雨水,滴落在冰冷的墓碑上。
飞盈也红了眼眶,哽咽着说:“续芳姐,我们以前虽然拌过嘴,可一直都是最好的姐妹,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小姐的。”
两人在墓前默默站了许久,直到细雨渐歇,才带着满心的悲伤和空落,缓缓离开了陵园。
回到顾府,府内似乎彻底恢复了平静。续芳的案子结了,人也安葬了。周伯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准备翻新府中有些年久失修的后花园。顾贞心情郁郁,也无心他顾。
这日午后,阳光有些灼人。顾贞在后院亲自监工,主要是担心工人们不小心碰坏了她父亲早年亲手种下的一棵极为珍稀的金丝楠。她指挥着工人小心避让:“大树是爹爹的,你们都不准碰!”
工人们亲眼瞧见顾贞是个痴傻的姑娘,纷纷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