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处理今天中午发生的案件,莫兰少校和林院长一直到上课都没有来。
只有助教在守着他们。
余青指腹勾住扳机,再度一按,才发现弹夹已经空了。
他阴沉着脸把手枪丢在了一边,换上新弹夹。
不知过了多久——
“林院。”助教朝林则问好。
此时靶场内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放下了枪,只有余青的位置上还在不停冒出连续的枪声。
记录成绩的靶子中央几乎都要被打穿了。
“我明白了,林院。”
明白了林院意思的助教回头朝大家喊道:“今天没有课程安排,大家自行练习枪法,练习完毕即刻离场。”
余青自然懒得管助教到底说了啥,自顾自地继续练习射击。
连续不断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生疼,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似的,一直到林则站在他的身旁。
林则身高接近一米九,比余青要高。
“再这么打下去,靶上的虫子都要被你给打死了。”
余青:“……”
这什么奇怪的修辞?
余青悻悻放下枪,挑了挑眉。
林则让人给余青换了个靶子。
事实上随着余青连续打了几十发子弹,他的手腕已经有些不舒服了,而且估计缝线的伤口还没恢复好,因手枪的后坐力而隐隐作痛。
这也影响了他后面的射击成绩。
余青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额前乌黑的碎发有些被冷汗微微打湿。
他还想继续装弹,但手一摸,才发现箱子已经空了。
林则把枪套里的配枪递给了余青。
余青抬眼。
林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多瞥了林则两眼,不耐烦的那种。
随着余青再次打空弹夹,空旷的靶场内枪击声不断回荡。
多数学生已经回去了,靶场内没剩下几个人。
不知何时,连助教都回去了。
余青按捺下想吐的欲望,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滴下来,面色惨白。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林则猛地抓紧余青的手腕,才没让余青突然就这么栽下去。
余青像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再没有这个力气。
耳旁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视线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余青发现下一节生物课已经开始了。
——林则不用去上课么?
眼前的靶子开始像跳动的波纹一样变幻扭曲,浑身仿佛都被冷汗浸透。
头晕,而且想吐。
余青突然反手用力攥紧了林则,但又瞬间松开。
眼前场景骤然坠入黑暗。
当晚,医院。
余青醒来的时候,莫兰少校正坐在他床边削苹果。
见余青醒了,分给他一块:“吃吗?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余青:“……”
余青:“谢谢,我不饿。”
莫兰:“你们这些学生真是一个顶一个的不省心,还好当时林在,不然你打算直接晕倒在靶场?”
“……”
“今天中午的案件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余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缝针的手指,“死因查出来了吗?”
莫兰被问得一愣,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说:“没有,食堂监控显示是他自己用食堂给的叉子划破了脖子,但我们已经习惯了。”
“死亡是没有理由的,没有谁是特殊的,每个人都可能要经历离别。”莫兰道,“在地下城如此,在银海基地也是一样。”
“你还在发低烧,我们暂时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莫兰起身,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顺便把水果刀也给收走了。
支走莫兰后,余青拿着那个削好了的苹果去找了卡洛琳。
卡洛琳的病房就在他病房的隔壁。
即使已经晚上十点了,卡洛琳还是没有睡觉,像是特意在等什么人似的,手里端着本书坐在雪白的病床上。
见到余青,卡洛琳下意识微笑了出来。
“少校削的苹果。”余青把苹果递给了卡洛琳。
“谢谢哥哥。”卡洛琳放下书,把苹果接了过来。
余青拉开床边的椅子。
“余青哥哥,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对不对?”卡洛琳眼中不免欣喜。
像是那种小孩子最真挚最纯粹的欣喜。
“是的,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余青摸了摸卡洛琳的头,另一只手的指甲逐渐掐进食指中,掐出一道重重的血痕。
“……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