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彼方。
夜晚海浪依旧,在银白的月光下,黑压压的海潮向岸边扑来。
“林院,余青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医生从包里拿出病历单。
林则冷淡地接了过来。
就在医生下意识擦了擦脸上冷汗时,门外传来小护士们的议论声。
“林院好像最近很关照那个叫余青的学生啊?两次都是亲自叫我们主任来看病,不会是林院长的什么人吧?”
“能有大佬当靠山真好,不过那个学生长得也挺帅,说不定会是林院的亲戚。”
“大晚上的聊什么天呢?病人检查完没有?!”走廊里传来主任的咆哮。
即使隔着一扇门,主任的咆哮声也相当震耳欲聋。
门外唰地就听不见声音了。
林则眼一斜,那个医生擦脸的手巾啪叽掉到了地上。
医生:“……”
“林院,以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控,不让那些工作人员在背后说闲话。”医生连忙道。
林则没有理会,翻开余青的病历单,道:“余青抽的那一管血的检测结果出来没有?”
“院长,结果估计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出。”医生道,“他们新建的那个模型还在不断改进。”
“……”
医生哽住了一会,但最终还是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院长,在您把余青带回来时,其实当时的已经能进行脑电波检测了。”
林则掀起眼皮。
“因为我们基本判断患者没有完全昏迷,至少他应该是有部分意识的。”医生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当时短暂昏迷了一下,但后续很快又醒了过来。”
医生当即搓了搓自己发汗的手。
也就是说,林院长亲自费力气背回来的人,甚至大概压根就没有昏迷,而更可能只是单纯睡着了。
一片真心喂狗,这……这怎么能行?!
“是吗?”林则语气平静。
医生继续鼓起勇气:“院长,余青当时的瞳孔反应都很正常,所以……”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林则把病历单还给医生。
居然顺利活下来了啊……医生暗自心惊。
走出房间,医生朝莫兰挥了挥手:“少校,您这是刚从病房里出来?”
“嗯。”莫兰少校手里还拿着水果刀正在削苹果,切下来一块给医生:“格莱塔,吃么?”
“多谢少校。”格莱塔抬头看向莫兰少校。
只见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校似乎有些不太高兴,蓝色眼珠沉沉的,几乎望穿地面。
片刻过后,靠墙蹲了下来。
“少校……?”格莱塔伸出手,但很快又缩了回来。
是因为死去的那位战友……吗?
“没什么,有些累了。”莫兰道,把手里已经削完皮的黄苹果塞到格莱塔手中。
格莱塔拿着那个削好的软苹果,苹果的汁水从他指缝间滴落下来。
黏腻的。
·
翌日,晚十点。
余青从病床上坐起,看了一眼时钟,把病号服换成了卫衣。
晚上十点,是昨日约定的时间。
玻璃窗被擦得剔透,病房外,暮色如瀑。
就在昨晚,余青还特地测试了一下医院病房的检测系统。
他在病房外最少晃悠了四个小时,而中央塔也并没有警报。
看来他的推断是没错的,一旦在医院这办理了入院手续,生活区那里就不再检测该学生的出入记录以及位置情况。
如果想要带卡洛琳出去,那么他就必须依靠这个手段。
望着手里的纸和笔,余青眼神暗了暗。
“……”
……算了。
余青放下笔和纸。
有缘再会。
果断翻身下床后,余青避开走廊里端着药到处走的护士和查房的医生,很快就来到了卡洛琳的病房。
卡洛琳的病房比他的要小一号,连病床也是。
一走进,余青就把门从里面给锁上了。
但余青没能找到卡洛琳。
病房内,窗户开了个小口,夜风从小口中吹进,吹起蓝色的窗帘。
空无一人。
连被褥也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睡过人的痕迹。
难道他们把卡洛琳带走了吗?
余青眉头一拧,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情绪。
然而就在此时,已经被锁上的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怎么回事?哪个新人查房又随手把门给锁上了??”
余青浑身绷紧,门口已经传来试钥匙的声音。
不能再拖了。
余青当机立断地从病床上拆下被套,绑成一条足足有四米多的长绳。
长绳和窗帘打结,余青飞快地从窗口滑了下去,再腿朝墙壁用劲一蹬,跳到了离医院层级最近的一个露台上。
高塔之下,带着潮气的夜风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