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状似平静地把自己那份派推给江帆:“我不饿,你多吃点吧。”
“嗯,嗯嗯。”江帆把派一勺一勺塞进嘴里。
但就在此时,音乐突然停了,周遭宾客们目光纷纷聚拢。
余青猛地回过头去,餐厅大门轰然打开,三名身材颀长身着军装的年轻人朝他大步走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女人出示证件。
“不好意思,余青先生,您被捕了。”
·
α监狱内,潮湿的环境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患上风湿病。
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欢迎过新人了,无聊让这些罪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打牌。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任何的娱乐。
因为地域狭窄,为了节约空间,α监狱里关押的既有男人也有女人。
“诶诶诶,听说了吗?今天我们α监狱终于会有新人进来了。”穿着破洞囚服的金发女人抱着膝盖,朝着另一个牢房里的“闺蜜”八卦道。
“余青,你听说过这个名字没?”女人继续问道。
那旁的闺蜜摇了摇头。
“好像是因为杀人进来的。”女人轻声道,“这可能是我们监狱里唯一一个杀人犯呢!”
然而正当女人说完,牢房那头“闺蜜”乌黑的头发似乎动了动,随即转过来的是一张冷漠而带有审视目光的脸。
冷冰冰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不是她的闺蜜,是谁?!
女人立即惊恐地后退,余青拍了拍囚服直起身来。
“你、你是谁?”女人瞳孔骤缩,灰色破烂的囚服露出惨白的脚踝。
“我叫余青。”余青整个人站直。
女人这才仔细注意到余青的脸,其实是很好看的,狭长眼尾落了一颗痣,极白的鼻很挺,耳垂上还打了两个黑色的耳钉。
因为整个人绷着脸,所以看起来有点拽。
“我叫……阿比盖尔·卡特。”金发女人小声道,她的中文其实说得不是很好,带着浓重的西方口音。
但余青不想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关心他到底为什么会被抓到这儿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女军官身手肯定是专门练过的,他当时一把掀翻了桌子,从桌面上抄起仰望星空派就朝女军官的脸上挥去,正想借这个空挡逃跑。
随后就被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躲开,再一下秒,他就成功被女军官铐上了手铐。
余青自小打架到大,这还是第一次遇上对手。
地下城很少有警察这个概念,作为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地方,往往都是由军队直接管理。
但余青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女军官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军服上有两杠三星。
大小是个官儿,总不至于沦落到亲自上街逮捕他这种人。
阿比盖尔·卡特显然是被余青吓得不轻,但即使是杀人犯,他们以后也只能好好相处了,阿比盖尔想。
监狱里的人大多神情麻木,他们在这里被关了太多年,青春岁月都在这消耗殆尽了,不过倒还是有几道好奇的目光向余青投来。
“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余青侧过脸问。
“我?我是因为盗窃。”阿比盖尔·卡特仰着头道,α监狱伙食欠佳,所以她看起来有点面黄肌瘦。“盗窃了我妈妈的东西,所以被判了终身监禁。”
“妈妈的东西?”余青皱了皱眉。
α监狱的生活何其枯燥,因此阿比盖尔也不由多倾诉了几句。
她继续说:“是一本日记本,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讨厌这里的军官。”
监狱的过道上点着煤油灯,为了节约能源,他们甚至连电都舍不得用。
余青重新坐了回去,有些漫不经心地垂了垂眼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揉皱了的烟。
“不,这恐怕不行,林。”
余青重新听到了那个女军官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在越来越靠近,余青侧着身把耳朵贴近与地板相连的墙面。
更近了。
“林,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女军官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她有些着急了。
而余青听见那个被称作“林”的男人回了句:“确定。”
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
争吵仿佛又消失了。
α监狱终于重新迎来了亮光,一男一女从生锈的铁门处跨进。
余青眯了眯眼,总算看清了男人背着光的轮廓。
那是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冰凉剔透,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主人可能是中西混血,五官深邃而冰冷,充满线条感的制服将他的身躯勾勒得更为挺拔,整体严肃且冷峻。
余青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军人才会有的走路姿势。
他听到身旁的阿比盖尔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叹。
而就在那把手枪就快要抵着他的额头时,余青才面无表情地进一步仰起头。
直视着那黑洞洞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