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随手从书包里抽出课本摊开在桌上,跟平时一样,只垂着眼看着,懒得张嘴读。
他的眼神没安分几秒,就下意识往旁边飘,黏在江聿行身上不离开。
江聿行大概是真的习惯了他这点小动作,抬手把书立起来,刚好挡住大半张脸,语气平平淡淡地传过来:“看书。”
秦醇淡淡“哦”了一声,“乖”得不行,可嘴角还是偷偷翘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慢慢收回目光,落在书页上。
没一会儿早读结束,第一节课准时开始。
何洋一踏进教室,原本吵吵闹闹的班级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再多嘴,只有零星的动静。
他站到讲台上,扫了全班一圈,淡淡笑着开口:“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啊,下周就放寒假了。”
这话一出,班上瞬间炸开一阵欢呼,所有人都很兴奋。
熬了整整一个学期,终于要放假了。
欢呼声还没平息,何洋忽然笑着抬高音量,话锋一转:“但是——”
一个转折落下,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如初,所有人屏息凝神,眼巴巴等着下文。
“放假之前,期末考试总得考吧。”
短短一句话,就让全班哀嚎四起,怨声载道。
秦醇单手撑着下巴,无奈地啧了一声。
别人是害怕成绩不好、怕被家长念叨,他纯粹是讨厌考试的氛围。哪怕他次次稳居年级前三,从不失手,也半点不喜欢对着试卷枯坐的感觉。
“期末都给我认真复习,好好发挥,争取考个好成绩,大家才能踏踏实实过个好年。”何洋叮嘱完,教室前门就被轻轻敲响。
一名同学探头进来:“老师,教务处让各班派几个同学去搬一下寒假作业。”
话音刚落,李夏澈瞬间精神大振,想借此机会讨个课间活动。自己举手报名不说,还转头盯上了秦醇,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干活。
秦醇斜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抗拒,摆明了不想动弹。可李夏澈这时候竟然一点都不怕他的冷脸,嬉皮笑脸凑过来,硬拖硬拽地拉着他起身。
秦醇瞥了眼跟八爪鱼一样扒着自己不撒手的李夏澈,被缠得没辙,抬手都想给他一巴掌,转念间忽然生出个好玩的念头。
他顺势挣开李夏澈的手,微微俯身凑到江聿行身侧,轻声说道:“我们三个一起?”
江聿行微微侧头,眯起眼扫了两人一下,疑惑地问道:“就几摞作业,你们两个搬不动?”
“嗯,搬不动。”秦醇一本正经点点头,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演技十足。
江聿行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课本,起身道:“走吧。”
三人一同下楼去教材室,屋内整齐码着一摞摞崭新的寒假作业,还不止一种。
秦醇找到写着“高二(3)班”的其中一叠,抱起来稳稳托在怀里,指尖轻轻一动,故意让最上面的几本滑落下来。
不等他弯腰去捡,身侧的江聿行已经俯身,利落地捡起了掉落的书本,顺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快速核对完作业的数量,确认无误后,三人抱着书本折返教室。
楼道里很安静,只剩下脚步声在回响。
江聿行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寥寥两本书,又看了看前面两个人满满当当的怀抱,直白地说道:“……我手里就两本书,你们真的需要我吗?”
秦醇转头淡淡扫了李夏澈一眼,眼神再“正常”不过。
李夏澈立刻夸张地皱起眉,揉着手腕嚷道:“哎呀江神,我昨天打球不小心把手扭了,现在一用力就痛,根本抱不住多少,你帮我分担点呗?”
说完不等江聿行反驳,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怀里的作业塞了十几本到他的手上。
顷刻间,江聿行怀里的书本瞬间重了一倍,沉甸甸地压着手臂。
他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无奈摇摇头,也没推脱,稳稳抱着继续往前走。
三人抱着作业回到班里时,何洋已经不知去向,只有林娜雅拿着卷成筒的书本站在讲台上,见他们进来,抬手指了指讲台边的空地:“放这儿吧。”
秦醇放下怀里的作业,直起身疑惑地问道:“何洋呢?”
何洋可是著名的敬业,平常就经常占课来上,绝不可能课上到一半突然跑了,除非真的有什么事。
“不知道。”林娜雅耸耸肩,“不过他临走前特意交代,我们班英语太差了,班上平均分比年级平均分还低,下节课他也不在,让江同学带大家读读英语,补补语感。”
江聿行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两人。
林娜雅走到他身边,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那就辛苦江同学啦~”
江聿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嘴巴却已经下意识应声:“没事。”
等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默默走回座位,拿出英语书翻看复习。
秦醇的目光一路跟着他,从讲台到座位,看着他安安静静低头看书的模样,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他已经彻底恢复平常的状态了。
正暗自感慨,怀里突然被塞进一摞沉甸甸的书本。秦醇抬起眼,就看见林娜雅抱着剩余的作业,笑着道:“帮我一起发了吧。”
秦醇低头瞥了眼怀里厚厚的作业本,随手翻了两页,密密麻麻全是习题,少说也有一百多页。他忍不住问道:“还有一周才放假,这么早发干什么?”
“早发早写完啊。”林娜雅一边快速发着作业,一边理所当然地回道,“提前发下去,有空就能写一点,寒假就不用赶作业了,多好啊。”
秦醇淡淡地嗤笑一声,每次放假发的作业,他从来没写过,何洋也从来没收过,早发晚发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也没再反驳,乖乖地跟着林娜雅挨个发作业。
发到江聿行这一排的时候,他放了两本在自己桌上,故意弄出点动静。
江聿行余光扫到,眼皮都没抬,随手抽了一本塞进抽屉里,接着低头看书,专注得很。
秦醇看着他这副淡定又敷衍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干脆停下手里的活,俯身凑过去,盯着他的书页看了两眼,低声打趣道:“你英语那么好,还用复习?还是说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