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愣了许久,才慢慢躺回去,转过身背对着秦醇,把被子裹得更紧。
直到听见身旁的地铺上没了动静,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秦醇确认那边没有声响后,才重新躺回地铺,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侧过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八分。
他关掉手机屏幕,翻回身躺正,又盯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终于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清脆的鸟鸣把秦醇吵醒了。
他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一看,才五点多。
他侧头看向床上,江聿行还在熟睡,眉头依旧蹙着。
他小心翼翼起身,尽量放轻脚步,悄声走出了卧室。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早早起来准备早餐的秦韵,秦韵一脸惊讶:“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休息好?”
秦醇摆了摆手,走到阳台透气清醒,绕过睡得四仰八叉的Lucky,打开窗户,微凉的晨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残留的疲惫。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点开搜索框,输入:【经常做噩梦怎么缓解?】
页面弹出各种各样的解决方式,秦醇一条一条仔细浏览,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
昨晚江聿行惊慌失措惊醒的模样一直在脑海里浮现,对方明明满心恐惧,却还要逞强说自己没事,显然噩梦已经困扰他很久了,不止一次两次。
秦韵系着围裙,拿着食材走到他身后:“站在风口吹风干什么,容易着凉,”
秦醇连忙锁屏收起手机,随口解释:“醒得早,出来透口气。”
秦韵没有再追问,只是温和地叮嘱道:“锅里熬了小米粥,还蒸了豆沙包,等会儿喊聿行起来趁热吃。”
“嗯。”秦醇轻轻回应道。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房门拉开一条缝隙,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里。
江聿行依旧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即便身处睡梦之中,也始终无法卸下心里的防备。
秦醇不忍心叫醒他,轻轻走过去,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之后又安静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等到六点多,天色彻底亮起来,秦醇才再次走进卧室,站在床边,轻轻碰了碰江聿行的胳膊:“天亮了,起来吃早饭了。”
江聿行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带着浓重的迷茫,缓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慢慢坐起身,下意识揉了揉眉心,起身时牵扯到膝盖的伤口,动作不由得一顿,脸上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粥一直温着,趁热吃。”秦醇刻意避开噩梦的话题,不想让他再回想起来。
江聿行点点头,慢慢挪下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
Lucky听见动静立刻精神起来,摇着尾巴跑到江聿行旁边,抬头看了看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早饭,温热的小米粥香气扑鼻。
“快坐下趁热吃。”秦韵笑着招呼两人。
餐桌上很安静,秦醇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粥,一边瞥向江聿行。
江聿行似乎食欲不佳,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他默默把豆沙包递到江聿行面前。
“吃点甜的,嘴里舒服一点。”说完他又觉得太直白,连忙找理由掩饰,“粥太清淡了,垫垫肚子。”
江聿行愣了一下,拿起豆沙包慢慢咬了一口,甜度刚好,一点不腻。
他抬眼看向秦醇,没有说话,默默把整个包子都吃完了。
早饭结束后,秦韵忙着收拾碗筷,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一路上,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人之间半点交流都没有。
秦醇瞟了江聿行几眼,对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却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而且从起床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本来就话少,现在更不说话了。
思考片刻后,秦醇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开口:“早上闲着没事随便搜了点东西,总做噩梦的话,睡前别胡思乱想,喝一杯热牛奶会舒服很多。”
江聿行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看他,终于开口说了话:“只是偶尔一次,不用放在心上。”
这句话像是说给他听的,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是不是偶尔,你自己心里清楚。”秦醇侧过头和他四目相对,下一秒,感受到他眼神的逃避,默默叹了口气。
但他并不希望话题就这样断掉,如果不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江聿行肯定又要去想噩梦的事。
他四处看了看,瞥见江聿行的背上空空如也,居然和自己一样不背书包?
他疑惑地问道:“你书包呢?”
江聿行愣了一秒,随即一本正经地回道:“你的在哪我的就在哪。”
“我不写作业,书包扔学校了。”
“嗯,我写完了,也扔学校了。”
秦醇听到这话,不禁嗤笑一声,当他重新对上江聿行的眼睛时,那双原本深似大海的眼睛,此刻已然变成了清浅的池塘,微风吹过,漾起层层涟漪。
眼底那点沉沉的阴郁,终究被浅浅的笑意化开。
秦醇心想,这家伙变脸也挺快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现在是平静的。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走着,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琐事,话题都很轻松。
清晨的风凉凉的,吹在裹着厚衣服的身上竟然有些舒服,一路走到教学楼,刚好踩着早读的铃声走进班里。
林娜雅已经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朗朗的读书声一下子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