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都坐定，宿舍里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暖白的灯光落在两人头顶，把两道并肩的身影映在桌面上，温柔又安稳。

江聿行埋头做着题，垂下眼睫，只留下一张认真的侧脸，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乖顺。

秦醇一开始还能专心看题，可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看着江聿行骨节分明的手指，连思考的动作都格外招人。他干脆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人，心里那点快感止不住地漫上来，连题目都懒得再看。

江聿行被他看得不自在，笔尖一顿，飞快地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你看我干什么？做题啊。”

秦醇低笑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散漫：“看你做题比做题更有意思。”

江聿行被这句话说得脸颊一热，立刻把头转回去，假装专心演算，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不自觉把手中的笔握得更紧了些。

秦醇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也不再逗他，终于拿起笔，一本正经地安安静静一起复习。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在统一的时间点骤然熄灭。

头顶的白炽灯“咔哒”一声暗下去，宿舍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在地面铺上一层浅浅的银白。

江聿行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暗掉的灯，微微愣神。

秦醇慢悠悠放下笔，瞥了一眼头顶，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语气清淡：“熄灯了，还学吗？”

江聿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还黏在没写完的习题上，有点不舍，却还是轻声道：“不学了，你先睡吧。”

秦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走到床边，脱了外套躺上去，动作懒散又自然。他侧头看了一眼桌前依旧坐着的江聿行，眼底掠过一丝可疑。

他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觉，目光在昏暗中精准地落在江聿行身上。

果然，没过多久，江聿行便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摸出小台灯，轻轻按开。暖黄的灯光在桌前晕开一圈，刚好照亮习题册，不至于太亮，却足够看清字迹。

江聿行怕吵到他，连翻页的动作都放得格外轻，只敢用指尖慢慢掀动，然后重新握笔，埋着头继续刷题。

秦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原本平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下午才在图书馆睡得一脸墨痕，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现在熄灯了居然还硬撑着刷题。

越想越闷，秦醇猛地从床上坐起，床板发出一声巨响：“江聿行，你不是说睡觉了吗？”

江聿行正专心算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慌忙转过头，看向突然坐起的秦醇，眼里还带着没回过神的茫然，借着月光看清人后，他顿时有点心虚：“……你还没睡啊？”

秦醇没有回答，脸色在昏暗里看不清楚，只是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走到桌前。不等江聿行反应，伸手直接抽走他手里的笔，又一把合上练习册，干脆利落地转身塞进自己的抽屉里，动作一气呵成。

江聿行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彻底懵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又气又急地站起身：“你干什么？”

秦醇垂眸看着他，语气简短又强硬：“睡觉。”

“我不困。”江聿行梗着脖子反抗，伸手就要去够抽屉，“你把本子还给我。”

秦醇挑眉，微微侧身挡住他，语气里压着火气，又掺着下午的调侃：“是谁在图书馆……”

话没说完，宿舍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还带着怒意的男声：“你们两个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新室友。

显然是睡得正熟被两人吵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两人瞬间都闭了嘴。

秦醇皱了皱眉，嫌弃地瞥了一眼室友的床，随即把目光落回江聿行身上，没再开口，只是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的床铺，意思再明显不过——上床睡觉。

可江聿行偏偏莫名犟上了，站在原地不动，不但不上床，反而也伸出手，直直指向秦醇的抽屉，眼神很固执，摆明了要拿回本子。

秦醇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低低地嗤了一声，懒得再僵持，干脆转身走回床边，一言不发地躺回去，背过身对着江聿行，不想再搭理他。

江聿行站在原地，看着他干脆的背影，又瞥了眼紧闭的抽屉，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再大声。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咬了咬下唇，目光在背影和抽屉之间来回打转。

看着秦醇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他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