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已经被他抓得伤痕累累,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不停的清洗着自己。
都…都怪自己身上撒到了那个星盗的血,他肯定是跟着血迹找到我的,我只要洗干净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要怕,没有事的,坚持住。
艾利不断的重复着安慰自己的话,病态的清洗着自己的全身。
他的眼前一遍一遍的重播着他们找到陶醉那天的画面。
无数的血肉在自己的眼前炸开。血液,碎肉带着腥气,热腾腾,火辣辣的浇了自己一头一脸。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足足的隔了三个小时,艾利才再次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他每走一步都带着血,血顺着他的腿留下来,沁透了厚厚的地毯。
青奴不放心,听到了微弱的开门声,他就起来了,他抬起头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艾利如行尸走肉般赤着脚,踏着一个,一个血脚印,飘回了自己的床上。
青奴试图叫醒他,可艾利豪无反应,倒在床上。
青奴担心了夜,一大早。他就过来求陶醉了。他不知道艾利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艾利精神出问题,需要看医生。
看完全程的监控录影,陶醉沉默了,很明显路晨星那天的暴行已经对艾利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刺激和损伤。
白天,他随时随地都要担心路晨星突然发狂,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捏死他。夜晚他又总是看到,只有一颗头颅的星盗来找他报仇。
在这种日夜交织,黑白颠倒的折磨之下,艾利渐渐的神经衰弱,精神已经不太正常。
陶醉不知道这些把孩子送给路晨星的虫是怎么想的。
他们了解路晨星吗?他们真的觉得凭借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够控制住这头狂兽吗?
陶醉快速的做出了决断。
“路晨星,这两个小雄虫是哪里来的?”
之前陶醉一直被各种突发事件打乱自己的思绪,因为太过忙乱着急将路晨星带回去治病,他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确实不够上心。
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问题。
路晨星以为陶醉吃醋了,他心里涌上一种酸酸涩涩的甜蜜感,既担心陶醉生气,又为陶醉为自己吃醋而欣喜不已。
“哼,你现在才知道吗?想要娶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的雄虫多去了,现在先试用两个而已。”
路晨星这个鬼样子,陶醉太清楚如何安抚他情绪了。
陶醉裹着那条被揉拧的皱皱巴巴的可怜的小被,严肃的说道:“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这里又没有心理医生,赶紧给他送回家里治病吧。”
“不管是哪个亲戚塞给你的,人家健健康康的孩子交到你手里,变得疯疯癫癫的就不说了,好歹给人家留条命吧。”
路晨星完全不在意这些,除了陶醉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所有善恶,正邪,规则对他来说都是无法理解的东西。
克苏鲁一族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艾利不过是个轻如鸿毛的雄虫,他脑子里只有陶醉,其他的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立马就转身把这件事扔给了青奴,让他去办。
青奴不敢耽误,他时时刻刻注意着艾利的状态。
不过下午两三点钟,陶醉就听到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应该是来接艾利的。
青奴陪着艾利站在顶楼的停机坪,狂风刮起来他们的头发,两个身材单薄的小雄虫手拉手,充满希望的看着渐渐靠近的飞行器。
青奴鼓励的笑着看着艾利,温暖而治愈。
“照顾好自己。”
“我会想你的。”青奴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他没什么文化,只能干干巴巴送上最朴素的祝福。
艾利激动的喜极而泣,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疯狂地跳上飞行器,催着来接他的虫赶紧离开。
他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路晨星的手里,死在这个地方,他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逃出升天。
这一刻,看着下面脸上挂着温暖如旭阳般微笑的青奴。他的心里闪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善良,他知道是因为青奴去求情了才换来了自己的这一条命。
可是自小经历的一切,早已经扭曲了他的内心。他就像一条弱小而恶毒,只有拇指粗细的毒蛇。他知道自己很弱小,他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可他随时随地,在黑暗里等待着给人来上最致命的一口。
正是因为弱小,他才不能错过每一次出手的机会。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告诉青奴,路晨星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疯了的杀虫魔了。
他无比开心的想要让自己遭受过的恐惧,让青奴也一模一样体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