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种急着出头的愣头青,往往死得最快。组织最近是缺人缺到饥不择食了?连这种底细不明的野狗都打算捡回来看看?”
她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质疑,完美符合“普拉米亚”对人命和新人一贯的冷漠态度。
贝尔摩德观察着她,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最终只是笑意更深:
“谁知道呢。或许朗姆觉得他有点特别的价值?毕竟,能快速在黑市站稳脚跟,总得有点真本事。”
索泰尔纳转过身,背靠着吧台,蜜糖色的眼眸终于对上贝尔摩德,里面是纯粹的、冰冷的兴味索然:
“所以呢?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替你们去‘面试’一下这条野狗?看看他咬不咬人?”
贝尔摩德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优雅:
“怎么会。只是觉得,如果他要接触组织核心的武器或者‘特殊行动’层面,迟早会经过你的评估。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到时候觉得意外。”
“意外?”索泰尔纳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能让我意外的东西可不多。一条想挤进狼群的野狗而已,还不配。”
她晃着新倒的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侧脸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她能接下这次测试,零的性命就有了保障……至少她绝不会让他真正地濒临绝境。
“不过,”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证明自己,我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索泰尔纳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规律的轻响,蜜糖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我最近刚好有个小玩具需要测试一下稳定性……正缺个不怕死的志愿者。”她轻笑一声,“如果他能在我的小测试里活下来,或许……勉强算他有那么一点资格,舔一舔组织的碗边。”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甜点,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贝尔摩德闻言,发出了愉悦的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啊啦,这倒是个好办法。那就……交给你了?我很期待你的‘测试结果’。”
“放心。”索泰尔纳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虚虚一敬,嘴角噙着那抹令人不安的微笑,
“一定会……非常精彩的。”
......
夜色更深,城市喧嚣渐息。
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工作灯投下冷白的光圈,照亮桌面上摊开的电子设备零件和线路图。
降谷零刚结束与上线的一段加密通讯,正凝神分析着下一次接触的可能地点与方式。
突然,桌面上一个看似普通的电子闹钟,屏幕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组极其复杂的、绝非报时功能的乱码,持续时间不足半秒,随即恢复正常。
降谷零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与“她”之间约定的最高优先级警示信号之一——代表“组织已有动向,极度危险,立即准备接收详细情报”。
他几乎是瞬间弹起,动作快如闪电地锁死房门、启动反监听设备的最大功率干扰,同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打开一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层的、由他自己编写的信号捕捉与解密程序。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高度兴奋的紧绷。鱼儿不仅咬钩了,而且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甚至惊动了她亲自发出警告。
几分钟后,程序捕捉并解析了一段经由特定民用卫星信号中转、叠加了数层伪装的加密信息流。
解密后的文字冰冷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鱼已嗅饵。动向:评估/清除。评估主导:索泰尔纳(我)。】
【“测试”将至。内容未知,极高风险。涉及我最新研发的□□现场稳定性实测。】
【我会在现场。尽可能确保你“通过”。但若你失误,我不会,也不能救你。】
【记住:他们只要最强的武器和最趁手的工具。恐惧、犹豫、仁慈,都是即刻出局的理由。甚至意味着死亡。】
【展现你的价值,你的冷酷,你的绝对效率。像你对我宣称的那样。】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情绪。
降谷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尤其是“索泰尔纳”那几个字,以及后面那句冷酷的“不会,也不能救你”。
他能想象出她发出这条信息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完美的、属于“索泰尔纳”的冰冷面具。
但他同样读懂了字里行间的东西。
她提前警告了他。她告诉他评估者是她,这意味着她至少能部分掌控局面。她暗示了“测试”内容(□□),并给出了最关键的行动准则(摒弃情感,展现价值)。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在组织森严的监视下,任何更明显的偏袒都会导致两人万劫不复。
降谷零缓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紫灰色的眼眸中所有情绪已被彻底剥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机器般的锐光。
索泰尔纳的“测试”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正好。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位提出“顶替普拉米亚”计划的“甘酒老师”,那位将他排除在危险之外的“同行者”,在组织的舞台上,究竟会展现出何等疯狂的精彩。
他将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简短的回复。同样经过层层加密,信号会通过数个跳板消失在城市庞大的数据洪流中。
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到。】
无需多言。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场注定“非常精彩”的测试了。
他将会让组织,让索泰尔纳,让所有人看到——
“安室透”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