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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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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日期一模一样,时间近乎重叠,只是年份不同。

冰冷的数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视神经,带来一阵生理性的眩晕。

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味。是使用能力过度窥视明确死期的反噬,也是纯粹的情感冲击。

她不能去爆处组。

如果她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爆处组,或许能凭借预知和能力暂时改变一些细节,但更大的可能是,她自身的“厄运”体质会像磁石一样,吸引更多、更剧烈的“修正”力量,将原本可能尚有一线生机的局面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靠近他们,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危险。

只是短暂的六个月就足够,在那之后,无需再接触。

折笠祐羽缓缓吸了一口气,夏日灼热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眼前的两位同期身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试图做出一个类似轻松的表情,却僵硬得如同劣质玩偶。

“其实理由很简单,”她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已经决定好我的去处了,那里可以实现我的愿望,而爆处组不行。”

“抱歉。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说完这句,她不再给任何追问或挽留的机会,径直转身,朝着与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背脊挺直,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执行着“离开”的指令,将一片死寂和两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决绝答案震得心神俱颤的同期抛在身后。

两人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决绝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冰凉的风从中呼啸而过。

萩原研二隐约感觉到,那所谓的“愿望”,绝非什么光明美好的东西,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沉重。

但是他又能怎么做呢?

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后,他能拿什么来阻止她?

萩原研二沉默地望着折笠消失的方向,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那份来自爆处组的、承载着期许与认可的邀请,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而转身离开的折笠祐羽,在拐过墙角、彻底脱离他们视线的那一刻,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猛地伸手扶住了旁边滚烫的墙壁。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她弯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喉咙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眼前阵阵发黑,那两个漆黑的死亡日期如同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

折笠祐羽颤抖着手,几乎是凭借本能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看似普通的《命运手册》。指尖划过封面上那些繁复而冰冷的花纹,书页无风自动,停留在某一页。

空白的纸面上,墨色的线条开始自动浮现、交织,将方才她所窥见的、缠绕在那两人身上猩红刺目的因果线,以及那最终汇聚成的漆黑死劫,一丝不差地复刻下来。

这是工藤优作与她羁绊加深后,《命运手册》向她开放的新权限——【因果观测记录】。能够将她清晰窥见的“死线”与“死劫”以可视化的方式记录下来,并能在之后实时查看其细微的变化。

每画下一笔,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手册汲取着她本就因过度窥视而动荡的精神力,胃部的痉挛愈发剧烈。

记录终于完成。她闭上眼,额头抵着粗糙炙热的墙面,几乎要烙下一个印记,试图用那点物理性的痛楚缓解大幅度使用能力带来的恶心与眩晕。

胃部再次剧烈地痉挛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将一声痛苦的闷哼压回喉咙深处。指尖因为用力扶着墙面而微微泛白。

其实她拒绝邀请,,除了那令人绝望的死劫预兆,还有更深层、更不容置疑的缘由。

唯独爆处组,那是她最不该去的地方之一。

虽说她的身体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近乎不死,但通过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残酷自毁性实验,她已经摸清了自己能力的边界,甚至……找到了能彻底杀死自己的方法。

孤儿院地下的实验室里,放置着一个特制的生物营养舱。

她曾在那里进行了一次极端测试。她亲手斩下了自己的右臂,将其放入充满高能合成营养液的舱体内。

结果既在预料之中,又令人毛骨悚然。

得到充足能量和原料供应后,那条断臂发生了惊人的异变。它不仅迅速再生,甚至……过度再生,最终扭曲地生长、膨大,赫然变成了一个与她本体一模一样的人形。

如此评价或许并不恰当。

当怀着一丝荒谬的期待与巨大的恐惧将那个人形解剖后,她发现——那具身体内部,头颅腔室里生长的并非大脑,而是一整块无法分辨结构的、搏动着的肉瘤。唯有脑干部分勉强维持着基础的生命运作。

实验结论残酷而清晰:她的再生机制存在致命的缺陷。它无法完美复刻最复杂精密的器官——大脑。一旦她的大脑受到严重损伤,那将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毁灭。

换句话说,一枪爆头对她而言就是绝对致命的。

或许她的身体之后仍会本能地尝试修复,但再生的也只会是一具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的空壳,一具仅存基础生命体征的“肉块”,与植物人无异,甚至更糟——只是一堆活着的有机物。

而爆炸,那种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和冲击波,能对全身造成毁灭性的、全方位的彻底破坏,更是将她那依赖于部分完整组织才能启动的再生希望都完全断绝。

一旦处于爆炸中心,她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连“肉块”都不会剩下。

此外,还有另一种能真正杀死她的东西——

天使的“修正”攻击。

那种伤害蕴含着超越现世规则的力量,无法被普通的再生能力所治愈。

至今,第十天使尚达奉在她肩上留下的伤口虽然外表早已愈合,但内部仍时常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无法驱除的侵蚀性力量。

远处的训练场上,口号声依旧嘹亮,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对未来的憧憬。

折笠祐羽站在建筑的阴影里,如同提前踏入了另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冰冷而绝望的冬天。

她抬起手,一条红色的丝线顺着她的意念从书本中脱出,在她脑中展开具体的场景。

而这条因果的日期,正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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