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难得的休息日,喧嚣的六人组最终还是出现在了东京都内一家大型百货商场里。
与其说是购物,不如说是对紧张警校生活的一种调剂和某种心照不宣的集体活动——毕竟,某人总是试图把自己隐藏在训练和书本之后。
“所以,为什么我们六个人会像女子高中生一样集体逛百货啊?”松田阵平打着哈欠,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脸兴致缺缺。
“小阵平,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培养团队默契~”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向一旁的电子产品专区,“哇哦,最新款的游戏机!去看看?”
“哦?这个有点意思。”松田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则更倾向于在书店和文具区流连,伊达航似乎在认真考虑给家里人买点什么礼物。
折笠祐羽走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她其实并无特定想买的东西,只是这种被烟火气和人流包裹的“日常”,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棒球帽压低了少许,但挺拔的身姿和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依然有些显眼。
“Shiro,这个怎么样?”降谷零拿起一个看起来很高端的便当盒,转头问她。
“保温性能看参数不错,但太重了,不适合随身携带。”折笠瞥了一眼,冷静地给出评价。
“啧,真是实用的评价。”降谷零撇撇嘴,还是把便当盒放了回去。
诸伏景光轻笑:“Zero是想问你觉得颜色好不好看吧?”
降谷零耳根微红:“Hiro!”
一番算不上有多高效但也算愉快的闲逛后,六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提了点东西,吵吵嚷嚷地走出了百货商场的大门,准备穿过旁边的公园走去车站。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公园里充满了孩子们嬉戏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些许恼火的女童声传来:
“新一!真是的!你又这样!”
只见公园的公共饮水处旁边,一个留着乖巧角发的小女孩,正叉着腰,气鼓鼓地对着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表情却十分臭屁的男孩抱怨。男孩脚下还踩着一个足球。
“哎呀,小兰,这只是个意外嘛。”名叫新一的男孩挠了挠头,试图辩解,但眼神里明显写着“这没什么大不了”。
而他们旁边,饮水处的一根水管显然被什么巨力撞断了,正在“噗噗”地向外喷着水柱,溅湿了一小片地面,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
“你还说!足球怎么能往这里踢啊!水管都坏了,水流得到处都是,怎么办啊!”毛利兰的小脸气得通红。
工藤新一看着那喷涌的水柱,似乎也在思考怎么解决,但嘴上还不肯认输:“这个……等一下去找管理员伯伯……”
“等找到管理员,这里都要被水淹了!”毛利兰跺了跺脚。
警校六人组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啊。”折笠祐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这两个人。
“哦呀,看来有人闯祸了啊。”萩原研二挑眉笑道。
松田阵平嗤笑:“小鬼头脚力不错嘛,能把水管踢断。”
“现在不是夸这个的时候吧?”伊达航看着那喷涌的水柱,皱了皱眉,“得想办法先止住水。”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准备上前帮忙了。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的目光扫过旁边草地上正在玩棒球的一群小孩,他眼睛一亮,突然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
“等等,好像不用那么麻烦。”
他说着,快步走向那几个玩棒球的孩子,弯腰和他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借来了一颗标准的硬式棒球。
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惊讶的目光中,在几位同期略带好奇的注视下,萩原研二掂了掂手里的棒球,走到喷水的水管前。
他并没有试图去堵那个断裂的、正在疯狂喷水的口子,而是侧身,仔细看了看水管断裂处后面的那个球形阀门。阀门因为年代久远且被水流冲击,似乎一时很难徒手拧动。
萩原研二笑了笑,后退一步,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球姿势——动作流畅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
咻——!
棒球精准地划过一道短暂的直线,并非砸向喷水口,而是极其精准地、重重地击打在了那个球形阀门的手柄上!
“砰!”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通过手柄传递,原本锈涩难以拧动的阀门被这股巧劲猛地带动,旋转了将近九十度!
哗——
刚才还嚣张喷涌的水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小,然后只剩下断口处几滴残留的水珠滴落。
“哇啊!水停了!”毛利兰率先惊喜地叫出声,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哥哥好厉害!”
工藤新一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掉落在阀门边的棒球,又看看一脸轻松笑意的萩原研二,脸上写满了惊讶和若有所思。他显然没想到可以用这种方式利用冲击力来拧动阀门。
松田阵平吹了个口哨:“呵,hagi,你这家伙,这种时候倒是很靠谱嘛。”
折笠祐羽站在一旁,帽檐下的绿眸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就是萩原研二,观察力敏锐,总能想到些出人意料却又简单有效的点子。
萩原研二走过去捡起棒球,还给那些目瞪口呆的小朋友,然后笑着对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说:“好了,小问题。不过下次踢球还是要小心一点哦?”
“我只是没计算好角度...”工藤新一还要嘴硬,下一秒却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啊!你是……!”他的目光越过萩原研二,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稍后方的折笠祐羽。
那双充满好奇与锐气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谜题的关键线索。
毛利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先是有些疑惑,随即也认出了那张虽然变得有些英气、但眉眼间清冷气质未改的面孔。她的小嘴微微张开,惊讶地轻呼:“啊!是祐羽姐姐!”
折笠祐羽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的新造型会被这两个孩子一眼认出。
她下意识地想压低帽檐,但已经来不及了。工藤新一已经拉着毛利兰小跑了过来,完全忘了刚才闯祸的尴尬。
“祐羽姐!真的是你!”工藤新一仰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兴奋,“好久不见!你之前去哪里了?爸爸说你去了其他地方训练?”
毛利兰也凑近了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亲切和一点点害羞:“祐羽姐姐,好久不见。”
折笠祐羽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尤其是工藤新一那几乎和他父亲工藤优作如出一辙的、充满探究欲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平齐,声音放缓了些:“新一,小兰。嗯,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新一脚边依旧锲而不舍粘着的足球,以及小兰因为刚才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补充了一句:“看来你们还是老样子。”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工藤新一摸了摸鼻子,难得地露出一丝讪讪的表情。毛利兰则小声告状:“是新一他又乱踢球啦!”
松田阵平看着这突然认亲的场面,挑了挑眉,卷毛下的表情有些玩味:“哦?折笠,你居然还认识这种小不点?”
萩原研二则蹲下来,笑眯眯地对两个孩子挥手:“呀吼~两位小朋友,你们好呀?我是萩原研二,是这位看起来很酷的祐羽姐姐的同期哦!”他天生就容易获得小孩子的好感。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猜测到了工藤新一的身份,虽然知道折笠与工藤家的关系,但没想到她和这两个孩子也如此熟稔。
伊达航摸着下巴,看着工藤新一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工藤新一挺起胸膛,带着点小骄傲地回应松田:“才不是小不点!而且我们和祐羽姐姐很熟的!”他看向折笠,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炫耀语气:
“祐羽姐姐以前还教过我怎么从脚印判断一个人的身高和体重呢!虽然爸爸说那些方法还有点不完善……”
但他显然觉得酷毙了。
毛利兰在一旁点头附和,小声补充:“嗯!祐羽姐姐还很厉害,能一下子找到我丢掉的发夹……”比起推理,她显然对这件事印象更深刻。
折笠祐羽看着新一几乎把“我和她很熟”写在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那是优作先生的书房里的刑侦书籍上的内容,我只是转述。”
然而这并没有打击到工藤新一的热情。他转而看向警校的五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像是在评估这些和祐羽姐姐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
“你们都是警察学校的学生吗?”他问道,语气里带着天然的探究欲。
“是啊,小鬼。”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应道。
“那你们以后都会成为警察咯?”
“不然呢?”
工藤新一的眼睛更亮了,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突然拉住折笠祐羽的衣角,又对其他人宣布道:
“那我们要和你们一起走去车站!”
毛利兰眨了眨眼,也轻轻拉住了折笠的另一边衣角,虽然有点害羞,但态度很坚定。
“喂喂,小鬼,我们可没答应要带你们啊。”松田阵平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倒也没有真的拒绝的意思。他觉得这俩小孩还挺有趣的,尤其是那个臭屁的小男孩。
萩原研二已经自来熟地走到了两个孩子身边:“当然可以啦~有两位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一起同行,这段路一定会变得很有趣的!”
降谷零看着折笠——她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并没有拒绝两个孩子的靠近,反而微微调整了下姿势,方便他们拉着自己。
诸伏景光轻笑:“看来我们的队伍要临时扩大了。”
伊达航大手一挥:“行吧,那就一起走。不过你们两个,”他看向新一和小兰,“要跟紧了,别乱跑。”
于是,原本六人的警校生队伍,变成了六加二的奇特组合,一起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工藤新一显然对这群未来的警察充满了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在学校里都学什么啊?”
“格斗术厉害吗?能打过几个坏人?”
“会不会开很快的车?”
“有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案子?”
他的问题五花八门,萩原研二笑着应付了大半,松田阵平偶尔会呛他两句,反而激起了小新一更多的好胜心。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则会挑一些能回答的,简单认真地告诉他。伊达航则更像一个可靠的守护者,注意着周围的路况。
毛利兰则更安静些,大多时候只是乖巧地跟着,偶尔会和折笠祐羽说几句悄悄话,比如“姐姐你的头发剪短了也很好看”之类的。
折笠祐羽走在中间,听着身边同期们和两个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看着阳光下大家被拉长的身影,吵闹却充满生机。
帽檐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向车站,工藤新一还在孜孜不倦地向松田阵平追问“如果歹徒同时有枪和刀该怎么办”这种高难度问题时,折笠祐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嬉笑的人群,锁定在斜前方一个正从公园侧门快步走出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手提式保险箱。步伐很快,甚至有些仓促,不时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眼神里带着一丝紧绷的警惕。
这本身或许并不特别,但折笠的绿眸微微眯起——她看到数条极其细微、却猩红刺目的因果线,正从那保险箱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缠绕在男人手腕上,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检测到高危物品】
【威胁等级:中-高】
【建议:规避或控制】
几乎是同时,工藤新一也停下了追问,敏锐的目光也捕捉到了那个男人。小男孩的侦探天线立刻竖了起来,他拽了拽折笠的衣角,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严肃:
“祐羽姐,那个人……他好像很紧张那个箱子。而且,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好像箱子特别重,但他夹着箱子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不像是单纯的重物。”
警校生的观察力自然也不弱。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眸锐利地扫过:“步伐频率过快,与环境节奏不符,频繁进行不必要的观察。”
诸伏景光补充道:“手心有汗,反复擦拭裤腿。”
松田阵平嗤笑:“标准的做贼心虚。”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那种型号的保险箱,这个提法……重量分布不太对劲。不像装满了文件或贵金属。”
伊达航眉头紧锁:“他来的方向是公园深处的僻静区域,不像是有业务往来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男人身上。可疑,十分可疑。
“要跟上去看看吗?”工藤新一仰起头,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完全忘了刚才还要去车站。
“新一!”毛利兰有些担心地拉住他。
折笠祐羽快速权衡了一下。因果线的警示、男人的异常、同伴们的判断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不能放任不管。尤其是在这个人流密集的区域。
“嗯。”她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新一的提议,也做出了决定。
“喂喂,真的假的?”松田阵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调整了方向。
“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萩原研二活动了一下手腕。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略微散开,形成了自然的跟踪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