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遇到危险就会打开连接这里的通道,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大蛇丸相信无论哪个世界,死亡仍是人类这个物种的常态,凭空出现那么多人必定留有痕迹。
搞科研如果遇到了瓶颈,不妨试着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佐助君在遇到她之前做了什么?”金色的竖瞳将目光调换了个方向,“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刚好在她出现的地方,总该有个原因。”
“大筒木的一处遗址。”
大筒木辉夜被六道仙人封印是千年前的事,意味着黑绝也同样蛰伏隐匿了千年之久。狡兔尚有三窟,它不可能只对宇智波的祖传石碑动了手脚,肯定还留有其他后手,所以他和鼬分别在外追寻大筒木的痕迹。
在他接住从天而降的加奈之前,他于一座已经废弃了的山洞地宫里发现了属于大筒木术式的痕迹。
他仔细回忆起那处山洞——
可能是某个已经灭绝的血继家族的旧址,但里面关于人类的痕迹已经几乎不复存在。
石头是土灰色的,有些泛着青,有些泛着锈红——得是几百年的潮湿才能沁出来的颜色。
往深处走,荒芜的洞穴渐渐收拢,留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正中,是一个端方的石台。
石台上缠着枯木。曾经的一棵树死了之后,它的根、它的枝、它的藤,像蛇一样在石台上盘绕、交错、勒紧,最后僵死在那里——像是在守护什么一样。
一剑斩断,露出石面上已经暗淡模糊的刻纹,像某种已经失传的文字。
六道仙人在他手心留下的印记在微微发烫,仿佛与石台上的术印产生了共鸣。
出于某种强烈的感召,他尝试着往正中心的那道裂痕注入了一点阴之力。然后那道裂缝的底部,微弱地亮了一下,就像深海里某种会发光的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又灭了。
——没有灭。
它在长。
银光从裂缝的最深处往上漫,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光线是冷的,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蓝,像月光被冻成了液态,缓慢地填充着石台上的术印纹路,上面斑驳无序的痕迹开始游动起来,逐渐拼成了一副图案。
不,是一个人的脸。
——大筒木辉夜。
佐助当机立断反手掏出刻着封印术式的短剑,刺向额间尚未成型的、本该承载着轮回眼形状的地方,于是尚未完成的术式戛然而止。
“单听你的描述,很像是召唤辉夜的某种仪式。”加奈半开玩笑,“但跟我似乎没什么关系——我总不能是大筒木辉夜吧,当初送她上月球我也是尽了份力的,那岂不是坑了自己?”
“日向一族与宇智波一样,同属大筒木的后裔,说不定是返祖基因回应了术式的召唤……”大蛇丸倒是提供了个新奇的视角,但很快又自我推翻了,“也不对,你现在的身体并非日向的血脉。”
“佐助君你再回想一下术印启动后是否有其他的异常?你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想了什么?任何细节都可以。”
他闭上眼睛,任由脑海中的记忆一幕幕滑过,在靠近末尾处渐渐放缓了速度
——那些勾勒术印的银色细线顷刻断裂、回缩、褪色,最后才消散的,是那双盛满月色的眼睛……
他睁开眼,怔愣地望向她。
“佐助?”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下,眼里有些疑惑,还有隐约的担忧。
“……是你。”
“什么?”
他的声音太低了。
没有人知道,儿时的他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恐惧看到夜空中的月亮。
月光太亮了,亮得刺眼,像一把刀,落在父亲和母亲苍白的颈旁,漫出血色。
红与白搅在一起,变成他闭上眼也躲不开的噩梦。
直到有人挡在那轮圆月前。
她离开倚着的窗台,身后的月光像水一样从她肩头滑落,淌了一地,投在地上的影子顺着飘过来,一直延伸到他的床边,像一个轻柔的拥抱。
只不过加奈是不会抱他的。
她只会用笛子毫不客气地敲他的脑袋,说睡眠不足影响发育以后只能当小矮子,绝对长不到一米八。
他又打不过,气到盖被蒙头把自己裹成一颗茧。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钟头,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摆荡,屋里很安静,他猜她应该已经走了,于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拉下被子。
先是额头,被窝里的热气散出去,碰到外面微凉的空气,激得人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然后是眼睛——
月光还在。窗台还在。
她也在。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睛。
那一刻他恍然发现,她的眼睛,比月亮更像月亮。
在那双相似的眼睛消散的瞬间
——“我想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