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解决你的排异反应。”
打破一室静默的是大蛇丸,比起少年人之间那些晦涩难明、纠缠不清的情感纠葛,这位昔日的科学狂人显然对肉/身如何在不同时空实现跨越更感兴趣。
灵魂与永生——这是他耗费大半生光阴孜孜以求的终极命题。
这世间怀揣此等野望者自然不止他一人,在他离开木叶后漫长的游荡岁月里,也曾遭遇过形形色色的同行者,只不过他们都没他强,所以成了他藏品库中的一卷笔记与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失败样品。
“极北之地的祝巫一族流传着一种颇为玄妙的说法。”大蛇丸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低回,那种神神叨叨的论调经由他独特的、仿佛带着鳞片刮擦质感的声线演绎出来,竟平添了几分诡谲的蛊惑力。
“他们相信,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其本质乃是灵魂与世界之间的无形连结。血脉至亲之间的纽带最为原始牢固,那是铭刻在基因图谱上的天然契约,即便日后反目成仇、恨意滔天,只要生命尚存,这层连结便如影随形,无法真正断绝。而师徒、同伴、友人之间,经由时光与共同经历的沉淀,亦能编织出深厚坚韧的情感网络。”对于那些在杀戮与背叛中失去了血缘依托的忍者而言,后者往往才是他们与这个世界最主要的维系。
当然,也有像纲手这样有过刻苦铭心感情经历的人,所以——
“爱人之间,亦然。”
“情感的浓度与连结的强度成正比,羁绊越深,灵魂便与这个世界的经纬缠绕得越紧密,直至难分彼此。”大蛇丸摊开苍白修长的手指,仿佛在展示某种无形的丝线。
当然,在亲眼见证“异世来客”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之前,大蛇丸一直对祝巫族奉若圭臬的碑文嗤之以鼻。
之所以至今仍能一字不差地复述,不过是因为他脑子好,看过之后没忘罢了。
“我原以为你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加奈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递出毫不掩饰的不信任,“没想到竟也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玄学。”
“实验,是检验真理唯一可靠的方法。”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放弃了永生执念后,他已经很久未曾遇到如此令人兴奋的研究素材了,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观察与试探的机会,“传闻中,呼唤姓名也是一种结缘的仪式,虽不知真假,却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切入点。不如,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尝试?你意下如何呢,加、奈?”
加奈回以皮笑肉不笑,“比起你那毫无科学根据的推测,我认为还是回遗址去一探究竟更靠谱。”
她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早已因耗尽电量而一片漆黑的表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相当生硬的转折。”大蛇丸低笑一声,人活到他这个年纪就是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看起来,倒真是对死亡缺乏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话虽如此,大蛇丸还是好心地将一个黄铜摆钟从桌子上的一沓卷轴后面挪出来。
“我们差不多得走了。”加奈伸手,干脆利落地扯掉了连接在身上那些监测用的电极导线,将带有粘性的贴片从皮肤上剥离,“暗部对高危目标的监视,有着严格且固定的信息报送机制,每日定时,风雨无阻。”
天藏陷入幻术已有一段时间,佐助大概率为他编织了一个“一切如常”监视假象。但负责传递信息的忍鸽身上,通常被施加了‘触之即死’的反幻术保护咒式,这是一个新的变量,谎言如同积雪,堆积得越厚,崩塌的风险便越大,他们选择来大蛇丸这里本就是为了不被木叶发现。
“确实每日用暗部密语加密的例行通报——不过我们还有点时间。”监视时日久了,大和也不似最初那般草木皆兵,而且暗部的密码本似乎会定期更换,加密规则也复杂繁琐,破译起来耗时费力,大蛇丸才不会将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趣的解谜游戏上。
“我记得从前的密码体系,破译起来倒不算太难。”他曾截获过送往老头子那边的密信,破译后再原封不动地送回去——毕竟当时木叶还在追杀他,有些信息还是十分必要的。
“不过,大概是七八年前吧,整套机制开始变得严密起来,”大蛇丸的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加奈身上,“你有什么头绪吗,木叶的前暗部部长?”
加奈懒得搭理,扯了下佐助的袖角示意离开
——没扯动。
加奈回头,佐助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无法理解的神色。
“叫我的名字,加奈。”
“你不会真的信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吧?”加奈转头去瞪大蛇丸,“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再骗小孩了。”
佐助却猛地上前,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十指收紧,指节泛白——又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同一瞬间,强行卸掉了大半的力气,指尖的压迫感依旧存在,掌心却虚悬着,不敢完全压实,但即便是这样,就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加奈。”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固执,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通过这声呼唤将某种东西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大蛇丸唯恐不乱,在旁煽风点火胡说八道,“从理论上看,如果由连结相对薄弱的一方主动呼唤,或许确实能产生更显著的‘共振’效果,加速联结的显化也说不定。”
前面还有点依据,这里直接就信口开河了是吧——更要命的是,真给他阴差阳错说对了——和当年系统提示过的世界规则一样。
加奈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痛骂六旬老人的冲动,“我没得罪过你吧?”
“年纪轻轻,记性倒是不怎么样。”大蛇丸慢条斯理地翻起了陈年旧账,“有件事,我好奇已久。当年,在我‘送别’了老头子之后,身负重伤、隐匿休养之际,究竟是谁,精准地找到了我的藏身之所,破除了外围结界,甚至……差点用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
当年他杀掉三代目后身负重伤,本还可以撑一段时间,撑到他物色中的新容器——宇智波佐助来到他身边。
藏身的基地忽然被人闯入,来者一身黑色的宽大斗篷,脸带面具,手上也戴着手套——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体征都被隐藏。
他刚与纲手和自来也交过手,本就是强弩之末,他能感觉到,以对方当时展现的实力,若真有意取他性命,他绝无幸理。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