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奈不由轻叹了一声,“鸣人真当火影了?”
“他最开始说出那个梦想的时候,难道你不是第一个怂恿他去努力的人吗?以他在四战的功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嗐,随口一说而已,努力又不犯法,她可没有什么打击小孩梦想的恶趣味。
加奈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只是觉得鸣人或许并不适合当火影。”
“他从小的执念是当上火影,被人认可。当火影其实只是他想获得认可的途径,不该是目的——他早已是大家认可的英雄了。”
“而被认可的英雄只是火影这个职位很小的一个属性,忍村的发展啊、人才的培养啊、与各方势力的斡旋啊、如何利用有限的忍者资源完成最重要的任务、与火之国如何保持利益互惠的稳固联盟……火影说到底还是管理者,权衡、妥协、交换、掣肘,这些才是他的主要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千手扉间的眼光真的非常毒辣——像不管是爱亦或恨都十分浓烈的宇智波一族,并不适合当影——至少大多数人如此。
那些在选择中因为被迫舍弃而感受到的痛苦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太过感性的人很难当好影。自来也就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果断拒绝了五代目之位。
“快意恩仇、爱恨分明,那是英雄才能做的事,也是影最不该做的事。”
跟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成为影的第一步,其实是要切掉一点多余的良心。
管理者的权衡,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当年的日向为了维持和平,把日向日差当做替死鬼交出去一样——如果鸣人真的变成那样的大人,她会感到非常可惜,毕竟这个世界上权衡利弊的胆小鬼随处可见,但有着那样赤子之心的人却少之又少。
一股脑说了好长一段话,大脑有些缺氧,刚往下滑了一点,佐助托着她的手便将人往上颠了颠,加奈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一个对她来说更加省力偷懒的姿势。
“鸣人没有当火影。”佐助回道,“有人说了跟你一样的话,让鸣人去体验过火影的工作后他就不再执着了。”
其实对高层来说,有着四战英雄声誉却缺少政治素养的鸣人是最好掌控的火影人选。
阻止鸣人当影的人大概率会上顾问团的黑名单,由此看来,那个人至少是真心在为鸣人考虑。
“木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人的嘛。”佐助既然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加奈也没有追问,“你当时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当火影呢。”
被扒黑历史的人则是回以尴尬的沉默。
“别当火影啦。”加奈瞥见他掩在发丝下有点发红的耳朵,这让她久违地想起了他易燃易害羞的小时候,“那并不开心。”
“所以卡卡西一直在烦恼继任者的事。”话题转得十分生硬,但加奈很配合,嗯嗯两声让他继续说,“他觉得宁次会比鸣人更适合。”
宁次其实对权力之事毫无兴趣,接任族长也只是因为责任感,不过恐怕他们看中的就是他的责任感,加奈的笑意淡下去,“他怎么说?”
“我和他不熟。”佐助没有回头,“如果连你都不知道他的想法,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你想知道的话,回木叶问……”
“我的事,你跟其他人说过吗?”加奈截住他的话头。
“说话。”搭在他肩膀交叠于身前的双臂狠狠用力一箍——虽然对他来说这点软绵绵的力道毫无威胁。
“没有。”
她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不能让宁次知道——连日向宁次都不可以知道,那大概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哪怕是那个人。
佐助虽然暂时尊重她的意愿照做了,却没明白——“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为何而来,也不知道将来会因何而走。或许只是一场短暂的相逢,何必把别人拉进来。”
徒生羁绊,徒增留恋,徒留寂寞。
“佐助。”
被呼唤的人下意识转过头,食指的指腹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并没有多余的停留,像按了下静音键,一触即离。
尚未完全痊愈的人的手受了风,冷得像雪,一点凉意从嘴唇蔓延开来,他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微微发麻。
她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那双瞳仁里自己愣住的表情——她的眼里似乎总是有很多人,这是第一次,佐助在那里面只看到了自己。
她没有笑,但也算不上严肃,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