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仑墟出来时,夕阳正把云絮染成金红色。张老头背着紫虚真人走在最前面,玄门弟子们轮流替他托着紫虚真人的腿,脚步声在空荡的山道上敲出整齐的节奏。
沈若蹲在路边给伏霄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指尖沾着药膏,却故意往他结痂的地方按,被伏霄用折扇敲了手背才老实。
“疼死了!”沈若揉着手背瞪他,“早知道不帮你包了,让魔气把你手蚀成枯骨。”
伏霄收起折扇,指腹蹭过绷带边缘——那里被沈若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针脚松得能塞进根手指:“总比被你毒死强。”
两人又开始拌嘴,声音顺着风飘到我耳边时,沈慕安突然停下脚步。他望着远处的云海,雪色瞳孔里映着流动的霞光:“凡间的灵脉在恢复。”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几缕淡金色的灵气从山谷里飘出来,像游鱼似的钻进附近的古松。银镯突然发烫,一行鎏金小字浮在半空,比之前的公告柔和许多:
【【天道提示】凡间灵脉开始自我修复,已生成“灵脉地图”,可在银镯内查看。当前灵气浓度:30%(恢复中)。】
【银镯弹幕】
【灵气回来啦!我家后院的药草刚才发芽了!】
【灵脉地图?这是给我们开了导航?】
【突然想去昆仑山挖灵草!有没有组队的?】
【前面的醒醒!老祖还在呢,小心被她用金橘砸脑袋】
云松从银镯里探出半个脑袋,爪子扒着镯沿往下看:“老祖,系统说灵脉恢复时会带出些老东西,比如千年前埋在土里的法器,或者……旧骨头。”
“旧骨头?”我摸了摸银镯,“你是说,可能有千年前的尸骸?”
沈慕安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指腹按在我脉搏上:“不是普通尸骸。刚才灵脉流动时,我感应到了清雪道宗的灵力波动,就在西边的落霞谷。”
清雪道宗——那是我师父创立的宗门,千年前突然覆灭,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我一直以为是魔族所为,可刚才修补镇界碑时,镇界碑的裂缝里分明藏着块清雪道宗的玉佩,上面的刻痕不是魔族的咒印,是玄门的锁灵咒。
“去看看。”我把银镯摘下来塞进袖袋,“正好顺路送紫虚真人回玄门联盟,落霞谷就在他们山门附近。”
伏霄不知何时走到我们身后,手里把玩着沈若绣坏的绷带:“落霞谷有座废弃的祭坛,是千年前玄门用来祭祀天地的。三年前我去查过,祭坛底下有具石棺,被人用符咒封得严严实实。”
沈若凑过来,嘴里叼着颗金橘——不知她什么时候摘的,橘瓣上还沾着露水:“石棺?里面会不会有宝藏?比如长生不老药之类的?”
“别乱碰。”紫虚真人的声音从张老头背上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石棺是玄门禁忌,据说里面埋着个‘不该活’的人。”
这话让所有人都停了脚步。张老头把紫虚真人放下,自己蹲在路边揉膝盖:“不该活的人?是僵尸还是厉鬼?”
紫虚真人靠着古松坐下,从怀里摸出颗蜜渍金橘——还是我之前给他的那颗,橘皮被摩挲得发亮:
“千年前有本《玄门秘录》,说清雪道宗覆灭前,他们的宗主曾用禁术复活过一个人,后来那人失控,杀了半个宗门的弟子,最后被当时的玄门盟主封印在落霞谷。”
“我师父才不会用禁术。”我捏紧了袖袋里的银镯,指节泛白,“她最讨厌违背天道的法术,连催生灵草都要用自然灵力。”
沈慕安蹲下来,掌心贴着我的手背,灵力顺着经脉慢慢游走,像在安抚受惊的雀鸟:“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去看看石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银镯突然亮了,天道公告的鎏金大字比之前清晰许多:
【【触发支线任务】探寻落霞谷石棺之谜,解开清雪道宗覆灭真相。奖励:清雪道宗完整典籍,解锁“时光回溯”技能(限用一次)。】
【银镯弹幕】
【!!!清雪道宗!是老祖的师门!】
【时光回溯?这技能也太香了吧!能看千年前的事?】
【石棺里的人到底是谁?不会是老祖的师父吧?】
【前面的别瞎猜!老祖都快攥碎银镯了,小心她炸毛】
我深吸一口气,把金橘从袖袋里拿出来——是离开昆仑墟时顺手摘的,现在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剥开橘皮时,清甜的香气散开,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些:“先去玄门联盟借《玄门秘录》,要是他们敢藏着不给,就把紫虚真人的金橘全摘了。”
紫虚真人刚要反驳,就被沈若的惊呼打断。她指着远处的云层:“那是什么?”
云层里浮着座悬浮的城池,青灰色的城墙被霞光镀上金边,城门口挂着块白玉牌匾,上面写着“玄门联盟”四个大字。城池周围绕着圈淡青色的灵气,像层防护罩,连飞鸟都绕着走。
“玄门联盟的浮空城。”伏霄仰头看了眼,“三年前灵气还没枯竭时,这城能升到万丈高空,现在只能离地百丈。”
张老头看得直咂舌:“乖乖,这比皇帝住的宫殿还气派!要是能在上面种金橘,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铜人突然发出“咔哒”一声,指了指浮空城的西南角——那里的灵气防护罩有个缺口,淡青色的灵光像流水似的往外漏,缺口边缘还沾着点黑色的粉末,和镇界碑裂缝里的魔气粉末一模一样。
“又是魔气。”沈慕安的指尖凝出金光,隔空往缺口处一点,金光撞上防护罩,激起圈涟漪,“缺口是新裂开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时辰。”
紫虚真人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玄门联盟的防护罩是用十二柄仙剑撑起来的,除非有人从内部破坏,否则就是天雷劈都劈不开。”
“内部破坏?”我想起林坤,“难道还有叛徒?”
浮空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一队玄门弟子骑着灵鹿飞出来,为首的是个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看见紫虚真人就翻身下鹿,跪在地上:“师叔!您可回来了!联盟里出事了!”
“说清楚。”紫虚真人扶着古松站起来,绷带里渗出血迹,却站得笔直,“是魔气泄露,还是有人叛乱?”
“都不是。”那弟子抬起头,脸色惨白,“是……是历代盟主的牌位被人砸了,供奉牌位的祠堂里,还留了块清雪道宗的玉佩,和您之前说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话刚落地,银镯里的云松突然尖叫:【老祖!系统检测到强烈的灵力波动!在浮空城的祠堂里!好像是……是清雪道宗的禁术气息!】
沈慕安立刻拉起我往浮空城走,灵力在脚下凝成云阶:“去祠堂。”
伏霄拎着沈若跟上来,沈若还在挣扎:“放开我!我要带金橘!万一里面有机关,金橘能砸人!”
紫虚真人被弟子扶上灵鹿,声音带着急意:“快!去祠堂!千万别让他们动里面的东西!”
浮空城的街道是用青石板铺的,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挂在屋檐下的灯笼在摇晃。祠堂在城池最中心,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股熟悉的气息——是清雪道宗的冷梅香,我师父最爱的香料。
祠堂里很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在发光。历代盟主的牌位碎了一地,木片上沾着黑色的符咒,和落霞谷祭坛的符咒一模一样。供桌中央放着个锦盒,里面铺着雪色绸缎,绸缎上摆着块玉佩——和镇界碑裂缝里的那块一样,只是这块玉佩更完整,上面刻着“清雪”两个字。
“是师父的玉佩。”我走到供桌前,指尖刚碰到玉佩,就被一股寒气逼退——不是魔气,是灵力,清雪道宗的本命灵力,只是这灵力里掺着点别的东西,像冰碴子似的硌人。
沈慕安握住我的手,用神力包裹住玉佩:“别碰,上面有诅咒。”
他的指尖刚碰到玉佩,玉佩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祠堂的墙壁上浮现出一行血字:“清雪不义,玄门不慈,血债血偿。”
【银镯弹幕】
【!!!血字!这是厉鬼索命?】
【清雪不义?玄门不慈?难道清雪道宗的覆灭和玄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