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的香气裹着晚风，把赛车场的汽油味冲得一干二净。沈慕安拎着纸袋走在我身边，指尖沾着点糖霜，每走两步就往我手里塞一颗——他剥栗子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连壳带皮剥得干干净净，果仁圆润得像玉珠。
“烫吗？”他垂眸看我，雪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刚赛车时染上的戾气全散了，只剩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咬开栗子仁，甜糯的热气在舌尖炸开：“不烫，比你掌心凉点。”
他耳尖“腾”地红了，攥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没接话，却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玄青常服的袖口扫过我的衣摆，是伏霄和沈若跟了上来。
“老祖，你闻见没？”沈若抽了抽鼻子，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瓜子，“西北边有灵气味儿，淡是淡了点，比玄门联盟那破测灵盘香多了。”
伏霄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玄青常服上的墨渍还没洗干净，却难得没摆冷脸：“昆仑墟的气息。再有三日，墟门就要开了。”
“昆仑墟？”我挑眉，栗子仁在舌尖滚了滚，“那破地方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封了吗？当年我在那儿种的金橘树，估计都成精了。”
【银镯弹幕】
【！！！昆仑墟！传说中的上古秘境！】
【金橘树成精？老祖你是认真的吗？】
【盲猜一波：昆仑墟里的宝贝，没老祖的金橘甜】
张老头抱着小宝跟在后面，爷孙俩正对着天边的晚霞指指点点。小宝手里捏着颗没吃完的橘子软糖，突然指着西北方向喊：“仙女姐姐！那边有星星掉下来了！”
我们抬头时，正看见一道流光划破晚霞，拖着金红色的尾焰，直直坠向城郊的荒山——那方向，正是昆仑墟的入口。
“是传讯符。”伏霄眯了眯眼，指尖凝出缕剑气，却被沈若一把按住。
“急什么？”沈若晃了晃手里的瓜子，“等它落稳了再看。万一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妖，敢在昆仑墟门口撒野，正好给我们练练手。”
流光坠地的动静不大，却激起圈淡金色的涟漪，连空气里的灵气都跟着颤了颤。沈慕安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掌心烫得像揣了团火：“是天界的气息。”
“天界？”我嚼着栗子仁笑了，“他们也想掺和昆仑墟的热闹？”
话音刚落，银镯突然“嗡”地一声亮了，云松的尖叫差点把我的耳膜震破：【老祖！是天界的传讯符！指名要给你！说是……说是沈慕安他爷爷发来的！】
沈慕安的脚步顿了顿，耳根红得能滴出血：“别听云松胡说，祖父他……”
“哦？战神爷爷的信？”我伸手在他手背上戳了戳，眼尾的朱砂亮得像星子，“是催你回去打仗，还是催你给我剥栗子？”
他刚要开口，就见那道流光突然飘了过来——不是飞，是顺着灵气的纹路，慢悠悠地晃到我面前，像片被风吹动的金橘瓣。
传讯符是用云锦做的，边角绣着银线，展开时能看见上面的字：【昆仑墟启，妖孽蛰伏。携沈慕安速归，或携温岑同往。——沈渊】
“啧，还挺会给选择题。”我把传讯符往沈慕安手里一塞，“你爷爷比玄门联盟那些老顽固懂礼貌，至少没说‘不来就按天界规矩处置’。”
沈慕安捏着传讯符的指尖泛白，雪色瞳仁里闪过点挣扎：“你若不想去，我便回天界辞了。”
“去啊。”我突然笑了，往他嘴里塞了颗栗子，“正好我那金橘树成精了，得去看看它结没结果。要是结了，摘回来腌蜜渍，比凡间的甜。”
伏霄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玄青常服被晚风吹得猎猎响：“昆仑墟里有上古禁制，你的灵力未必能完全施展。”
“不能施展又怎样？”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串金火花，“当年我在墟里睡了三百年，禁制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沈若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昆仑墟里肯定有宝贝！上次听我师父说，墟底埋着块‘定魂玉’，能让铜人开口说话——”
她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咔哒”声打断——是张老头带来的铜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用铜手指着昆仑墟的方向，关节处的金光闪得格外亮。
“看来这老伙计也想去。”我伸手摸了摸铜人的脑袋，它立刻“咔哒”一声弯了弯腰，像在鞠躬。
张老头赶紧摆手：“温小先生，这铜人就是个死物，去了怕是添麻烦——”
“没事。”我指尖在铜人眉心点了点，灵气顺着指尖钻进去，它眼眶里突然亮起两团金火，“给它渡了点灵气，能自己走路，还能帮我们拎行李。”
铜人立刻“咔哒咔哒”地转了个圈，又走到小宝面前，用铜手比了个“抱”的姿势。小宝眼睛一亮，挣脱张老头的怀抱就往铜人怀里扑——铜人稳稳接住他，还学着沈慕安的样子，用指尖蹭了蹭小宝的头发。
【银镯弹幕】
【！！！铜人成精实锤了！】
【这铜人比伏霄会疼人！】
【沈慕安：突然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了】
沈慕安看着铜人怀里的小宝，突然把手里的栗子袋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走：“我去备车。”
“哎，等等！”我喊住他，眼尾的朱砂勾出点促狭的笑，“别开你那‘流霜’了，太招摇。去借王婶的三轮车，能拉人，还能装金橘。”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眶红得像含了泪，却乖乖点头：“好。”
伏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嗤了一声：“天界战神开三轮车？传出去能让三界笑掉大牙。”
“总比你当年骑着雪豹闯昆仑墟强。”沈若拆台拆得毫不留情，“我师父说，你那雪豹在墟门口踩了灵草，被护墟神兽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老祖把你俩藏进金橘树才躲过一劫。”
伏霄的耳尖瞬间红了，比沈慕安还明显：“胡说！那是雪豹自己贪玩，跟我没关系！”
“哦？”我靠在铜人胳膊上，看着他急眼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千年老冰棍也挺有意思，“要不要我把当年藏你的那棵金橘树指给你看？它现在估计长得比你还高。”
伏霄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转身就往三轮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沈若喊：“还不走？想让我一个人搬行李？”
沈若“噗嗤”一声笑了，拎着瓜子追上去：“来了来了！不过说好了，到了昆仑墟，护墟神兽归我，灵草归你——”
“做梦。”
“那金橘归老祖，我们抢别的！”
两人的拌嘴声顺着晚风飘过来，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倒比戏园子里的评弹还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