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藤榻软得像云,我把自己蜷成一团,缟素的衣摆拖到地上,沾了点昨晚没擦干净的橘汁。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刚好落在我眼皮上,暖融融的——这种时候,谁要是敢叫我起来,我就把他的灵脉拧成麻花。
“老祖,玄门联盟的人在巷口探头探脑了!”云松的声音从银镯里钻出来,带着点颤,“测灵盘都摆出来了,绿光闪得跟过年似的。”
我没睁眼,指尖在榻沿敲了敲。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混着隔壁王婶炸油条的香味,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清雪道宗那破山头,除了雪就是冰,连只会喘气的活物都没有,哪有凡间的油条香?
“让他们探。”我打了个哈欠,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反正我这回春堂的灵脉,是昨晚手滑打翻的蜜渍金橘变的。他们要是能测出橘子味的灵脉,算他们厉害。”
【银镯弹幕】
【!!!老祖又开始摆烂了!】
【蜜渍金橘变灵脉?这操作我给满分!】
【玄门联盟:我们测的是灵脉,不是水果啊喂!】
银镯里安静了两秒,突然爆发出更响的动静:【老祖!他们进来了!带头的是白胡子长老,上次在玄门大会上吹自己一剑劈开过灵脉的那个!】
“啧。”我终于舍得掀开条眼缝,眼尾的朱砂被阳光映得发亮,“劈灵脉?他那剑,还没我清雪道宗扫茅厕的铲子锋利。”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踏踏踏”的,带着股子自以为是的正气。我能听见他们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还能闻见测灵盘上残留的朱砂味——劣质货,一看就是小作坊批量生产的。
“温岑!开门!”白胡子长老的声音炸得人耳朵疼,比王婶炸油条的油锅还响,“玄门联盟执法队在此,怀疑你私造灵脉,涉嫌扰乱凡间灵序!”
我翻了个身,藤榻发出“吱呀”一声。昨晚那罐蜜渍金橘就放在榻边的矮几上,玻璃罐里的金橘泡在蜜里,透着琥珀色的光。要不是昨晚啃栗子时手滑,这罐宝贝现在该在我肚子里,而不是变成整条街的灵脉。
“私造灵脉?”我对着银镯嗤笑,指尖捏起颗掉在榻上的金橘,果皮上还沾着点蜜,“就他们那点修为,配让我动手造灵脉?我清雪道宗看门的石狮子,灵韵都比他们宗主强。”
【银镯弹幕】
【哈哈哈石狮子:突然被cue】
【老祖怼人越来越有梗了!】
【白胡子长老的脸估计已经绿了】
“再不开门,我们就按规矩硬闯了!”长老的声音更近了,带着灵力的震颤,震得窗棂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我终于坐起身,缟素的衣袍滑落肩头,露出半截冷白的脖颈。阳光在我发梢跳跃,把原本乌黑的发丝染成了淡金——这是修了千年的仙骨自带的光晕,可惜凡人和那些半吊子修士,也就只能看见点金光。
“云松,”我捻起块橘瓣扔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给我查查这老顽固的底细。”
【姓名:玄尘子】
【修为:化神初期】
【癖好:收集劣质测灵盘,逢人就炫耀自己的执法队】
【黑历史:十年前把桃树灵根当成邪祟劈了,被桃仙追着打了三条街】
我差点把橘瓣喷出来:“劈桃树?他是眼瞎还是心盲?桃树灵根带着花香,邪祟能有那股子甜气?”
银镯里传来云松憋笑的声音:【听说他还把那截桃根当战利品收着,现在供奉在联盟祠堂呢。】
“行了,别笑了。”我起身时,衣摆扫过矮几,玻璃罐晃了晃,差点又掉下去,“让他们进来吧。正好我缺个给铜人擦灰的,看他这把胡子,扫灰应该挺顺手。”
话音刚落,“砰——”
不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是玄尘子的剑戳在门槛上的动静。木头门槛被剑气削掉块角,木屑飞起来,落在我刚擦干净的青砖上。
“邪修!果然是邪修!”玄尘子的声音带着得意,“连门槛都透着邪气,快把灵脉交出来!”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举着剑的样子——白胡子翘得像个惊叹号,道袍上的云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哪个小宗门仿的次品。执法队的弟子们站在他身后,测灵盘的绿光闪得更欢了,可惜没一个敢往前站。
“交灵脉?”我指尖转着颗金橘,眼尾的朱砂勾出点漫不经心的笑,“可以啊。你先告诉我,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炒菜还是炖汤?”
玄尘子被我噎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胡言乱语!灵脉是天地灵气所聚,岂是你能亵渎的?快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往前走了两步,金橘在指尖划出道弧线,“就你?连我清雪道宗茅厕扫地的记名弟子都不如。他扫茅厕用的扫帚,都比你这剑有灵气。”
执法队里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被玄尘子回头一瞪,又赶紧憋了回去,肩膀却还在抖。
玄尘子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举着剑就往我面前刺——当然,没真敢碰到我,只是在我鼻尖前半寸停住,剑气刮得我鬓角的碎发飘了飘。
“你!”他手抖得像筛糠,“再嘴硬,我就以邪修论处,废了你的灵根!”
“废我灵根?”我突然笑出声,指尖在他剑脊上轻轻一弹。
“嗡——”
不是剑鸣,是整条街的青石板突然发出的声响。石缝里先是冒出点白雾,接着“咕嘟咕嘟”地涌出清水,水色清亮,还带着点金橘的甜香——这是昨晚那罐蜜渍金橘的灵气,被我刚才那一下弹醒了。
执法队的测灵盘“啪”地一声炸了,指针直接蹦出刻度,在盘面上烫出个黑窟窿。有个小弟子没拿稳,测灵盘掉在地上,滚到灵泉边,瞬间被灵气裹住,“咔哒”一声裂成了两半。
“这、这是……”玄尘子的剑“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上古灵脉?!”
我弯腰捡起他的剑,看了眼剑身上的锈迹,随手往旁边的铜人身上一丢。铜人是前几天张老头送来修的,王维诗里提过的那尊针灸铜人,满身的铜锈,看着就没精神。
“什么上古灵脉。”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灵泉在我脚边绕了个圈,像条撒娇的小蛇,“就是我昨晚没喝完的橘子水。”
玄尘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灵泉说不出话。执法队的弟子们往后退了退,有个胆子小的,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一滑,“扑通”一声坐在水里,道袍当场湿透。
“哎呀。”我故作惊讶地指了指他身下,“那是我刚种下的‘灵脉籽’,踩坏了要赔的。一颗籽抵你十年俸禄,你自己算。”
小弟子的脸瞬间惨白,爬起来就想跑,被玄尘子一把抓住后领:“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她就是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我笑着从袖袋里摸出片金橘皮,是昨晚没扔的,“那你看看这个。”
指尖一捻,金橘皮化成细碎的金粉,被风吹进灵泉里。原本只有手腕粗的灵泉突然暴涨,“哗啦”一声漫过青石板,在回春堂门口凝成道水墙,水墙里还浮着颗颗饱满的金橘,看着就甜。
玄尘子被水墙逼得连连后退,白胡子上挂了好几滴水珠:“你到底是谁?!”
“我?”我靠在门框上,眼尾的朱砂在水光里亮得惊人,“是你搬来玄门联盟全体成员搭人梯,再喊十八遍‘老祖宗万福金安’都请不动的主儿。”
我顿了顿,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突然觉得逗老顽固还挺有意思:“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清雪道宗的扫地僧,都能捏着灵脉打绳结。你这测灵盘测不出来,很正常——毕竟它档次不够,闻不出橘子香。”
【银镯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