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更是没辙了。

“好不好？我不乱跑的，”陆昌言只看见对面的人好似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又晃晃她的衣摆，“嗯？好么？”

像掩饰什么似的，檀道夏抹了一把脸，小声道：“……本来也要带你去的。”

“？”陆昌言瞅她一眼，“你耳朵怎么红了？”

檀道夏清了清嗓子：“外边太热了，热了就这样，很正常。那什么，六点半去楼下等我，记得叫老张给你看着情况。”

“行，待会儿见。”陆昌言不疑有他，点点头，转身回了班。

檀道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最后狠狠地挠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色字头上一把刀。

让你鬼迷心窍！不争气的东西。

-

按学生时代的经验来说，晚霞只有在学校才格外好看。

明亮的鲜艳的色彩相互交织碰撞，被风随意切割，又被光亮随意组装，形成层层叠叠的网格，瑰丽又诡谲。

教室里闹哄哄的，一帮十六七岁的学生在一块根本不可能安静——吃晚饭的，赶作业的，吵吵闹闹你追我赶的，含情脉脉你侬我侬的，活像装了一窝叽叽喳喳的鸟崽。

“几点回来？”张寒烟把视线从窗外挪回来，问道。

她对于陆昌言最后决定逃晚自习这件事毫不意外，猜也能猜到，多半是刚刚夏丫头在外面给这货顺了顺毛哄高兴了。

“不知道，但是肯定能在熄灯之前回来，”陆昌言从她背后艰难地挤了出去，“你要吃点什么吗？”

张寒烟先是小心地看了看窗外，很好，主任不在，然后扭过头对她轻声道：“没想好，到时候给你发消息。记得看手机，回来不上贡你跟老夏上外面睡去。”

陆昌言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原本万无一失的，她出教室前特地看了看走廊有没有巡逻老师，结果刚拐进楼梯就很巧地撞见了她亲爱的班主任。

“啊……任老师您吓死我了，怎么站这儿一点动静没有啊……”陆昌言倒抽一口气，扶着墙好容易站稳了。

“做心虚事儿被我逮到了吧，”任胜叹了口气，“上课了干嘛去啊？”

陆昌言原本挺直的腰突然毫无诚意地弯下去，赶忙捂了捂肚子：“老师我肚子疼，想去趟厕所。”

任胜：“……”

骗我也要打个腹稿吧！

“我要听实话，”任胜拿手里的材料敲了一下她的头，“要出校门我给你批假。”

“……”陆昌言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她的表情，于是坦白道：“我想出去吃个小蛋糕。”

“手机带了吧，快熄灯了不回来我再联系你，”任胜拍了拍她的背，“玩好好玩，学也得给我好好学知道了没？”

陆昌言乖巧地点点头：“谢谢任老师，我叫陆昌言。”

任胜点点头：“我知道，你跟张寒烟那几个姑娘经常捆在一块儿捣蛋，梁老师每次在办公室见到你们都快愁死了。”

老梁高一带过她们一年，每次惹事了他都要先翻个大白眼才肯让她们进办公室的大门。

陆昌言几步跳下楼梯：“走了啊老师，暑假作业张寒烟会帮我交的。”

不一会儿，女孩风风火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飞扬的衣袂如同蜂鸟的尾羽，蜻蜓点水般掠过了悄然伸入窗的花枝。

羽翼未满，却卓荦不羁。

-

远远地，她看见檀道夏套了一件黑色防风外套，手里拿了一把伞，微微低着头，半倚在墙角避风处等她。

衣服的拉链拉到了头，高挺的立领让她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过去大多数时候，檀道夏都是这种状态，很少说话，不怎么笑，不喜欢不亲近的人碰她，离人群远远的。刚开始球队一帮人出去的时候，檀道夏除了打球的时候会在大家视野里晃一晃，其余时间都找不见人影。

还不如小时候呢。

至少那个时候她们是真正亲密的。

“嘿，想什么呢？”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顺着风向触到她的鼻尖，她有些愣神，任由檀道夏拿额头在她脑门上轻轻地碰了一碰。

对方促狭又毫不收敛地笑意映在她的眼底，唇角一勾，好像还了说点什么，不过她没仔细听……

“……我们再不快点去就赶不上公交了，听见了没？”檀道夏自己在那叭叭叭说半天，突然察觉到陆昌言好像在发呆，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心情不好？”

“啊，没心情不好，”陆昌言回神，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怎么出去？如果老任没给我批假的话。”

檀道夏摊了摊手：“跟保安叔叔说一声就能出去……等会，你说什么？老任给你批假了？”

“嗯呐。”陆昌言点点头。

“啊——要是老梁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等会，”檀道夏一把拉住陆昌言，皱了皱眉，“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