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逗陆昌言真的很有意思。

首先，她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实则很老实的孩子。

谁随口编个段子都很容易骗到她，比如一些听起来很正常但是没有逻辑的话，只要经过陆小呆的耳朵，她就会信。当然，不排除这姑娘是个对朋友掏心掏肺全身心信任的角儿。

表面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的，但内里却是满满的赤诚和善良。

现在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倒是慢慢向朋友靠拢了，但是檀道夏总是有点忍不住去碰碰她，惹她一下，看她被撩拨之后无言以对或者面红耳赤的模样。

就像小时候伸出手指，用指尖小小的劲，把心爱的慢回弹玩具按出一点点凹陷，再看着它一点一点膨大，长出原来的模样。

说起来，可能是因为两个人认识的太早，如果想表达亲近，却又不习惯沟通和交流，就只好用幼儿园小朋友那套碰碰你，紧挨着你的方式来告诉对方：我很想跟你待在一块儿，你在身边我很开心。

很多时候，檀道夏也是忐忑的。

她不确定陆昌言的喜好，不知道能对她开玩笑的底线在哪，甚至……不了解这个人。

这种时候最危险了，半生不熟的关系，随时有可能在某一次见面因为轻微的冒犯而崩盘。

而当事人，基本没有机会知道。

当然，伸手蹭蹭她的脸还是可以的。

……头发那次，有点过了。

那一次简直是强装镇定糊弄过去的，尤其是她看陆昌言整个人红得越来越明显，想打个哈哈装看不见都不行。

气得她想把陆昌言揪过来大声质问一下：“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现在好了，你去脸红了，让我怎么办！回答我！”

然而现实里只是若无其事地又去了一趟卫生间，途中还被一个水桶绊得踉跄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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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檀道夏心虚地咳了两声，接上了萨摩耶的话题：“……知道吧，萨摩耶是雪橇犬，它在雪地里是板着脸的，就跟你现在一样。”

陆昌言淡淡地看着她，没说话。

檀道夏也只好抱着胳膊，学着她的样子板着脸看回去。

大概是她瞪着眼睛的模样实在太有喜感，活像一只颊囊鼓鼓的仓鼠警惕地盯着人看，眼珠子还滴溜溜地转。不到一会儿，陆昌言平直的嘴角就翘起来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檀道夏瞅见了，不太成功地绷着嘴角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尾音险些破功，硬是拐了三个弯才回到原调上。

对面的陆昌言不幸中招，五官都使了牛劲，想拼命把笑意咽回去，脸变得皱皱巴巴的。

檀道夏一抬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陆昌言笑得腿软，几乎要跪下去的时候被一股蛮力猛地冲到了地上，一连串的“哈哈哈哈诶诶诶诶”都没拦住，直接朝檀道夏行了个大礼。

“笑什么呢你俩？这么入迷。”张寒烟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肘，顺势往地上一躺，拍了拍檀某人的脚腕子，“我隔老远就开始喊你俩名字了，结果看你眼睛笑得全都眯起来，根本看不见我在哪。”

檀道夏把她俩都拉起来，一听这话就又笑得想捂肚子：“她表情真的很有意思，憋笑怎么能是那样的表情啊，皱一块儿跟我妈还没揉光的面团一样。”

说着自己学了一下。

陆昌言气得要过来打她，结果没留神踩着个小石块儿呲溜打了个滑，惹得看热闹最不嫌事大的两个人笑得都同时去扶树干。

尤其是张某人，看，她的表情十分痛苦。

嗯。

檀道夏大口呼着气，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摆摆手道：“不闹了各位，我要去把米挑回家，等会儿阚清要是在我姐那告一状，到时候我说什么都会等于放屁。”

陆昌言一本正经地提醒她：“文明点好不好啊？天天说屎尿屁真的对语言思维的构成有很大影响。”

“又他爸瞎扯，”檀道夏推了她一把，“走了，真的来不及了。”

走出几米远，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又返回去叫人。

“陆昌言！”

被叫住的人回头看她。

张寒烟则是一脸的“我就知道”。

她们家夏小丫是全世界倒数第一记性好的人，经常会转身离开之后又转回来说话。

“你住哪个宿舍来着？”那个满脸嘻嘻哈哈的姑娘大步跑过来，一伸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跟你一个宿舍。”陆昌言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随后道，“苹小果下午跟你一块到的啊，她没告诉你吗？”

旁边的张寒烟懒洋洋地举了举手：“我也。”

“……”

檀道夏原本预想着自己感叹一下“真遗憾”就准备走人，现在算是全泡汤了。

她只好干笑两声：“这样啊，那什么……苹小果吧，记性不太好。”

陆昌言看了她一会儿，果断道：“你不乐意跟我一块儿住。”

旁边的张寒烟更是不给面子地“噗呲”一声笑出来。

啧。

敏锐的很呢。

“没有。”檀道夏嘴很硬。

陆昌言盯着她：“真的没有？”

“哎呀真的没有，”檀道夏强行把她身体扭了一百八十度，推着她往学校大门走了几步，“姑奶奶我错了……别多想嘛，我就是太惊喜了一下子给吓着了，所以没说出话来……”

说着还冲张寒烟挤眉弄眼一番，意思是别傻站着了赶紧帮着说两句。

姓张的回手就给了自己屁股来了一巴掌，随后缓缓开口道：“老陆啊……”

前边的陆昌言一边微微向后靠着，顺着推着自己走的力疾步如飞，一边偏头去听她有什么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