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会议过半时，出了个小小的意外。活动室侧墙的那个陈旧的木制储物柜突然倾斜——固件老化，加上柜体本身已有些歪斜，此刻整个柜子连同里面堆满的旧档案盒，都朝着一对老夫妇坐的方向直直倒去！

“小心！”

一阵惊呼声中，柜体已倾斜过半。眼看沉重的木柜和雨点般落下的硬纸盒就要砸中老人！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倾斜的柜体突然冒出了一声干燥、清脆的裂响，柜子仿佛被从顶部恰到好处地施加了一道猛力，就像被巨斧劈开一般，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而裂缝出现的瞬间，柜体倾倒的轨迹也自然发生了改变——左半部分向左偏，右半部分向右偏。于是，原本要砸在老夫妇头上的旧木柜，因为这一裂，恰好从他们的身体两侧滑了过去，轰然砸在了左右两边的空地上！

一时间，木屑、纸片到处飞扬——但两位避闪不及而仍然坐在原地的老人毫发无伤，只是被扬尘呛得不住咳嗽着。

所有人都安静了。人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碰巧倒下又碰巧裂开的柜子，一阵庆幸的唏嘘，只有敖丙愣愣地坐在原处，耳膜里是血液激烈奔流的声音。

——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裂缝出现前的那一刹那，刘沉香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手指并拢，向下一划。随后，那柜子便应声而裂！但在普通人面前，刘沉香还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平静自然地解释，还好柜子顶上早就有一条旧缝，倒下时受力不均，这才自发地裂开，随即又对一旁的工作人员吩咐，开窗通风，并给两位老人家倒杯热水——这般处理得滴水不漏。

于是，会议又在这位年轻银行家的引导下顺利地进行了下去，但敖丙的心情却无法再恢复到最初的时候了。他一个人悄悄先离了场，走到门外，点燃了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直到暮色四合，老城区斑驳的墙壁染上昏黄。活动结束，刘沉香主动来到他身边站定，笑着说：“怎么样，三公子，今天的‘视察’有什么收获吗？”

“……算是有吧。”敖丙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看见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刘沉香但笑不语。

于是敖丙还是决定主动试探，道：“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只能在柜内凝出一道冰柱，暂时撑住柜子，给凡人逃脱的空档……倒不如刘公子这随性之举来得简单而又浑然天成。刘公子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如此炉火纯青，令人起敬……也不知师出何方？若刘公子愿坦诚相告，礼尚往来，我等自然也不会再对刘公子有所隐瞒……”

出于谨慎，敖丙特意换了更敬重的称呼，以免不小心触怒了高人而不自知，没想到刘沉香反倒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哈哈！……三公子不必紧张，我也就是一籍籍无名的小角色罢了，上不得什么台面，”他摆了摆手，又说，“倒是三公子您本人，让我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