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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婚(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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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真……废人本不足为虑,但裴执雪近来午夜梦回时,总生出一种别扭之感。

细想来,自初遇锦照至今,横亘在彼此间的“旁人”从未断绝。

虽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角色,却硌人心烦。

好在都是弹指便消失的小角色。

如今倒好,竟有不知死活的“隔阂”,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

案几上琉璃灯盏幽微,将满室刺目红绸映照得如同活物,无声地缠绕着青年颀长的身影。

罢了。

裴执雪阖眼轻叹。

缓缓再处理,她还等着。

交待沧枪后续事宜后,便撂下笔往新房去。

起夜风了,朱影浮动,透过昏黄灯树,翻腾如无边火海。

裴执雪步履飒沓,无视恍若修罗场的扭曲红光,宛如涅槃归来的仙人,信步走向他的温柔乡。

转过朱帘,已经属于他的妻子已穿着一身合体半透的大红寝衣,歪歪扭扭地趴在床上,睡得两颊酡红,红唇微张,脸下压着的图册,被垂.涎洇湿了一角,纸页皱皱巴巴。

裴执雪放下朱帘,张开双臂,七月垂着眼帘上前,手指小心地不碰到任何实质,抱着外袍鞠了一礼就离开。

她们伺候的规矩一向如此,就连伺候冠发时,都不能以任何形式让大人有“被触碰感”。

锦照自幼习惯被云儿搂着安眠,骤然独睡这张宽敞大床,纵是锦衾轻软如云,也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她又上了驶向无相庵的船。

风暴肆虐,浊浪滔天,冰冷咸腥的河水劈头盖脸地砸得她晕头转向。

船身被巨浪猛地掀起——少女慌忙中举目望去,身边坐着的竟是几具白骨!

白骨随锦照一齐被浪头打翻,咯棱棱磕在船舷上,滚到锦照脚边。

“云儿姐姐!”锦照惊慌中抓到一块温热浮木,忙往怀里搂。

“乖,别怕……” 一个低沉稳重的嗓音穿透惊涛骇浪,似远还近,“能醒来吗?”

裴大人?

锦照猛地睁眼,抬眼便见那熟悉身影。

想来就是他坐下时重量使床褥倾斜,她才会梦到船覆。

那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惊慌中抱住的“浮木”,是裴执雪的腿。

此刻她已斜亘在诺大的床上,头死死拱在他腰腹前,双臂牢牢缠抱着那条腿!

锦照僵硬,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听裴执雪十分平静:“醒了。”一只手轻柔抚过她发顶,“我正打算为你诵《金刚经》,可还难受?”

他总有法力平静锦照情绪。

那点儿难堪悄然退去,她索性将错就错,原地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赖着,声音带上丝委屈的哭腔:“是锦照命格冲煞,连累大人。”

发顶.到脖颈被男人重重撸了两下,舒服极了,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莫要多想,若真有其事,自有我为你遮风挡雨,消灾解难。”裴执雪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问,“锦照睡着前在做什么?”

锦照茫然抬眸,目光与低眉的夫君相碰。

偌大新房内,唯有床畔案头与窗下长桌上的两双喜烛亮着昏黄光晕。

如纱似雾的红罗轻掩重重珠帘,被穿堂风撩得影影绰绰。

浮动的光与半透的影交缠流淌,将室内染上一层流动的朦胧。

不知什么摆件的光映在床边男子清冽深邃的眉眼上,锦照只觉心口被那光晃得怦然失序,头脑也一阵发昏发热。

她本能打着哈欠答:“哈……看册子。”随着动作,新娘后脑靠上裴执雪。

弹韧触感转瞬即逝,裴执雪的腹部马上绷紧,略高的体温隔着重重衣衫与满头乌发传来。

小兽般的直觉敲响警钟——氛围变了。

这个被她当作靠枕、素来信赖的身躯里,正压抑着某种力量。

洞房花烛,新婚燕尔,还能是什么呢?

锦照也瞬间绷直,弹身坐起。

流影如霞,映着墨发披散,杏眼朦胧的少女和她轻盈笼在身上、透着雪肤的笼烟纱。

纱衣松散,衣襟歪斜,锁骨下的海棠旧疤盛放。

裴执雪长臂舒展,绕过僵直的少女。

修长如玉的两指,自她身后床头精准拈起那册皱皱巴巴的“墨宝”。

他面沉如水,语气带了浸淫官场多年的威压:“这是何意?”

锦照看着皱巴的纸张,恨不得缩进墙里,结结巴巴辩解:“大人,大人不是要我学习吗?锦照……”

她不知说什么,视线躲躲闪闪地乱瞟。

当朝首辅在繁忙政务中抽出身来,躬身为她一笔一笔作画的场景浮现在锦照脑海。

裴执雪长久地沉默。

锦照余光里的身影不动如山,新房里针落可闻。

愧疚如潮水,一波.波涌上喉间。

锦照觉得自己该道歉,鼓足勇气的瞬间抬眸,却撞进一双正饶有兴趣探究她的深沉黑眸。

裴执雪修长如玉的两指带种近乎狎昵的意味,极缓、极沉地抚过画册硬挺的脊线,仿佛抚过的是锦照的脊骨。

锦照后缩,背贴在帐子上。

青年眼和唇都带了清淡但危险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问:“夫人都学明白了?”

“不、不明白。”

锦照顾不得关注自己陡然变化的称呼,“大人明知锦照不识字,为何在图册中间画一个大菌子?”

裴执雪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埋头颤着肩憋了两息,实在忍不住才低声笑好一阵。

稍微平复后,他才起身解腰带,语气无波无澜,像是真在教锦照医书:

“为夫是觉得,以锦照的聪颖,该是识文断字的。当真不识得?”

锦照绷着背摇头。

“字是说,那菌子叫‘白鬼笔’,可吃可入药。”

“一会儿让你们认识一下。”

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清冷公子,竟会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

锦照压着情绪看向夫君。

他已退去寝.衣,正背对着她,伸展着仙鹤翅膀一般的手臂,将上衣搭在架子上。

灯光昏黄晦暗,沉厚的朱红帐幔笼罩一切,而裴执雪自身却如同玉琢一般,莹莹地透出雪色冷光。

锦照魂儿都被吸走了,视线如痴如醉地追随着那在暖光下起伏的精壮线条。

他果真有着一身好看的肌骨。

修长的脖颈、宽阔蓄力的肩膀、肌肉起伏流畅、紧致匀称的手臂……

锦照的眼睛在纵横紧致的起伏里迷了路,跌入挺拔深陷的背沟,再滑到陡然收紧的后腰处。

衣物摩.擦的窸窣里,锦照咽口水的声音格外突兀。

她并未觉察,只呆呆想,这也太好看了……

不该当他是仙人,这样的洁净精致,该奉作男菩萨,然后——

亵渎他。

锦照脑海里翻涌过图册中所见。

尽管他的那个看起来过份牲口,但也不是不行。

裴执雪的动作很慢,原地揉了揉肩膀才开始解裤带。

锦照眼睛发直,直到发现自己正肆无忌惮地看着一段饱满挺翘的圆弧时,才猛地闭眼,将头钻进进蓬软的被衾,不敢再看。

少女的反应尽被裴执雪察觉,他褪尽衣物后转身回来,目光沉沉地来回扫过他违背誓言,执意娶进家门的少女。

呼吸渐紧。

(———— 3

身边被衾塌陷,熟悉的淡香将她包裹。

空气也越来越热。

锦照能感到身边人正用目光一寸寸将姿势尴尬的她蚕食,但她就像被定了身,只能像一只被洞.穴卡住头的胖兔子,悄悄地轻轻动着将臀压下,坐在自己脚跟上。

这别扭姿势很快压麻了经络,细密的蚁走感很快爬满腿脚。

锦照正盘算着如何体面地爬出来,裴执雪却一把掀开将她憋得喘息艰难的被衾。

衾被在空中舒展,将拔步床上的方寸天地温柔笼罩,覆住两人。

有这一层遮掩,锦照自在许多,她背过身去正常躺下。

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声,在寂静中交织碰撞,如同鼓点敲在彼此心上。

烛火哔剥一爆,突然高涨的火焰将少女肩颈线条照得更清晰柔美。

“夫人在新婚之夜避而不见,是嫌弃我哪里做的不好?”

裴执雪的声音染了哑意,语气夹杂着委屈。

分明是示弱,但锦照却觉得耳畔像被人举着燃烧的蜡烛擦过,很是危险。

好,比可怜她还没输过。

锦照不服气地想。

她继续往床边缩,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媚:“大人的画,锦照害怕……”

锦照说完都想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样嗲声嗲气,她也是第一次。

简直像是邀请。

可能是裴执雪的背影实在诱.人罢……

“转过来,看着我。”

裴执雪的语气不容拒绝,一只滚烫的手也扳住少女肩膀,毫不费力就让她变成了平躺。

锦照紧张得紧闭双眼,十指紧紧揪住身下锦缎床单。

肩上滚烫的桎梏感消失,她心头微松,一口气尚未吁出,就见裴执雪代替被衾,撑身在她之上。

滚烫的气息隔着咫尺空气幽幽拂来,无形的热浪迅速浸染了锦照,让她从指尖到心尖都开始泛起细密的痒意,如被万千绒毛轻挠。

“别怕,我会收敛。”

对方低声哄着,腾出一只手摸索系带。

“别……痒!” 锦照莫名生惧,双手猛地按住裴执雪的手,“我、我自己来!”

“好。”

裴执雪好整以暇地起身,看着昏暗灯光下的夫人扭捏地、慢吞吞地,将薄如蝉翼,他想一把撕成碎片的寝衣褪下。

锦照实在对自己的小.衣和亵裤下不去手,为难的捂着自己看向裴执雪。

“只到如此?”

随着裴执雪一声平静问讯,锦照勒着脖子的系带陡然一松。

那本就勉强兜着她的小.衣开始下滑,锦照慌忙捂住雪腻。

一只滚烫的大手钳制着她的下颌,粗糙的虎口紧卡在她小巧如玉的耳际,强硬地阻拦了她任何逃避的路。

裴执雪轻易便将她困顿在床榻与雕花围板之间。

清冷的无瑕面孔陡然贴近,距离近到能清晰看到他漆黑羽睫的细微震颤。

昏暗烛光在他深邃眼眸中跳跃,如同星火。

少女本能的瞳孔放大,躲避他灼灼的视线。

裴执雪偏头过来,温热与柔软覆于唇上,锦照抿着唇咬紧牙关,还不忘捂紧小.衣,然而柔软的弧度仍不受控地自指缝间溢出。

腰间突然一痒,少女瞬间破了功,朱唇微启的瞬间,对方的舌趁机钻进来,温柔但强硬地搅动。

唇也被反复吮吸,轻轻啃咬。

锦照的紧绷逐渐消散,若非头还被裴执雪控制着,她怕已经化成一滩水,淅淅沥沥顺着缝隙淌到地上。

这还不够。

裴执雪认真吻着早就毫无招架之力的少女,用舌尖的颗粒轻舔过她每一颗贝.齿,再摩.擦搅弄她口腔中的软肉,缠绵、追逐、吮吸她的小舌,发出啾啾啧啧的水声。

手也自在忙着。

过了许久,裴执雪才探了探。

可以了。

他无声地退开,留下令人心颤的静默。

锦照被拉到合适位置,腰下被垫上一块软垫。

她一时忘了昨夜所看,不明所以,神色迷蒙地看向端正跪坐的裴执雪。

他眉眼冷静幽深,将她的脚.腕分别挂在肩上。

“你准备好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毋庸置疑。

锦照才惊觉,自己如床畔琉璃缸中的金鱼一般,无所遁形。

裴执雪却俯身贴近,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朵:“别看了,它们没有你美。”

他说话时,锦照只觉得一股陌生的、难以言喻的酥痒悸动,由被他气息拂过的耳际瞬间蔓延开来,像细微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莫名让她干渴。

裴执雪极富耐心地转而亲吻吮吸她小巧的耳垂。

逐渐扩展疆域,或冷或暖的气息激起少女一浪浪酥麻痒意。

锦照失神地看着两尾穿梭追逐的小鱼,尽量忽视真实的感觉以控制自己的反应,她也渐渐化成一条头脑空空的金鱼。

但他停在锦照意想不到的位置。

锦照无处可躲,声音软得如她本人一般黏腻:“别继续了,求你。”

但裴执雪温柔又强势地做自己的事。

隔了好一会儿,裴执雪才抬眸,嘴唇润泽,“夫人好甜。”

一会儿,裴执雪也到了极限,不再忙忙碌碌,专心种白鬼笔。

裴执雪毫无经验,初试并不轻松,土地比想象中紧实,两人折腾了一身的汗,始终不成。

锦照一直低低的哭。

她看到狰狞轮廓后就生了退意,一直捶他,骂他骗子。

根本没按白鬼笔的实际尺寸画。

几次狠心试探后,终于成了。

经纬细密的柔嫩锦帕被一毫厘一毫厘地撕裂。

女子呜咽,琉璃缸中的水晃荡着撒出去不少,其中的鱼儿更是无力地随波逐流。

裴执雪却不肯停,只一味地低声哄着,吻她眼角不停溢出的泪。

她被裹挟进湿热的空气,天地昏昏,耳边只剩裴执雪一遍遍问:

“好些了吗?”

“现下呢?”

疼痛渐隐,怪异的感觉潮汐一样寸寸上涨。

锦照失神地看着琉璃缸,其中可怜的小金鱼害怕自己被无尽的浪潮卷出琉璃缸,只能顺从地躲在纠缠它的水草中,任水波冲.刷。

波潮袭来,又退。

而它只能贪.婪地攀着水草,汲取每一次水浪里那些稀薄的氧气。

鱼缸外,锦照不堪重负的哀求声也变了调,她想捂自己的嘴,腕子却在半空被攥住,只能强忍着吞声在腹,却被总被冷不丁的一下逼出声来。

“就这样。”裴执雪显然很受用,俯身在她耳边,“再大点声。”

湿热的气他放肆的欲钻进耳中,锦照陷入一片空白。

一阵紧绷,一波一波的酥麻冲到头顶。

一切过后,她像被放回深河流的鱼,心有余悸地喘息着,躲避颠簸带来的细微痛感。

理智回笼。

锦照看着四周仍在摇晃的一切,视线定格在自己扔紧抓着床单的手。

好累。

她默默想着,手指松开。

可是什么时候结束呢?

锦照偷偷观察裴执雪。

晦暗的眼神,流淌的汗水。

滚动的喉结,蜿蜒的青筋。

更别提起伏的、被她抓了满身红痕的玉色躯体。

裴执雪为救她出无相庵受的箭伤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火苗一样引诱她,她终于理解裴执雪为何痴迷她身上那块伤疤。

瑕疵比完美更诱.人,她想看到总是胜券在握的裴执雪失控时的模样,猛地紧紧缠住他。

裴执雪闷哼一声,眼神更加幽深。

床帐摇晃的频率愈发的快。

缸里的小金鱼几次都险些出了水体,都险险落回去。

锦照以为自己猜错,呜咽着连声道歉。

裴执雪却像一条从云端坠落的白龙,塌在她身上,身体汗湿,喘.息粗.重。

不远处的温泉里热流不断,溢出浴池。

锦照筋疲力尽,推他,嫌弃但无力,只勉强说出两个字:“热,沉。”

裴执雪从善如流地抽身离开。

锦照呼吸又抖一下。

裴执雪笑着揶揄:“夫人好狠的心,自己吃饱不管为夫了?”

“……”

锦照被他臊得想逃,气急败坏,“污言秽语!不成体统!”

“哦?”裴执雪伸来一只手团团子,“体统?夫人求我不要停时说的话,可不算成体统。”

锦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像一尾鱼一般,按住他作乱的手,抓起皱成一团的小.衣遮掩。

裴执雪哪里肯依,翻身靠近,将白鬼笔置于她已酸.软无力的月退上。

“再一次?”他少见的说话时稀奇地兴致勃勃。

锦照被灼伤似的费力挪开月退,可怜巴巴地回头看裴执雪,“我还没恢复好,今夜先罢了……”

这回换成裴执雪目光黯淡了。

他强掩着失落道:“锦照受苦了。”

锦照看着他月匈前手臂被自己抓出的血痕,明明自己才是受了欺负的那个,却莫名心有愧疚:“明天补给大人,好吗?”

“一言为定。”裴执雪格外认真,撑身过来亲吻锦照耳畔,“还叫大人?方才可不是这样叫的。”

锦照臊着脸:“……夫君。”

裴执雪满意地在锦照脸上啵了一口,“抱你去沐浴。”

锦照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茉莉花香未散,猊兽首口中淌出的温热泉水发出泠泠声响。

浴室愈发水烟氤氲。

锦照明明已经无法抗拒地被抵在水池岸边,十只葱白玉指却还在徒劳攥着汉白玉石沿,企图撑起自己逃上岸。

“骗子,你答应的,明日再……”

尾音被破碎在水雾里。

裴执雪躬身吮着锦照耳廓,越发凶狠:“锦照糊涂,现下已过子时了,你我是昨日拜的天地。”

锦照没力气再回头责怪裴执雪的矫饰,只随着水花带出或轻或重的告饶。

眼神逐渐失了焦,只剩一片白光。

她松了双手,将自己彻底交付。

这种事,无论男女,都是食髓知味。

只知道又回去来了一回,床单逐渐没有一块干净地方,软枕也都被浸.湿。

又一次极致的放松后,锦照不知是睡去还是昏迷,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待她再睁眼,发现自己正盖着块淡红薄毯,仰面躺在浴室外的贵妃榻上,头皮被熏笼熏得暖烘烘的。

热气里弥漫着裴执雪送她的香粉味。

她强撑着想起身,却浑身脱力,连胳膊肘都架不起来。

裴执雪声音平静清冽,像回月下寒潭泡了一遭:“夫人身娇体贵,方才累得睡过去了。不要动,尽管入睡,一切交给为夫。”

锦照昏昏沉沉地问:“大人呢,还不休息?”

裴执雪眸色暗沉一瞬,“你我已是夫妻,还不改口?”

锦照清醒一半,委屈地辩解:“夫君不如大人有趣,这称呼里有您与我的来时路……原先都叫惯了的,您不喜欢,我改口便是。”

其实锦照只是莫名抗拒那个称呼。

许是因为贾宁乡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她自心底觉得“夫君”二字不可靠。

“既是如此,锦照随心即可,”裴执雪温和道,“先睡,照顾好你我就去晨练。”

“嗯?”锦照视线越过窗外高高低低的新绿。沐浴前还深沉的夜空像被水洗去一层墨色,清亮许多。

真是勤勉自律啊……

锦照感慨着,嘴皮动了两下,还没将夸赞说出口,就已坠入无尽黑暗。

翌日,锦照懒散摊在玫瑰椅里,看着七月八月为她梳洗打扮。

她打哈欠都不敢腹部用力,昏沉地回神:“你们方才说什么?”

浑身像她被几十辆战车碾碎之后,有人往她只剩骨头渣子的皮囊里灌满钉子和铁水。

“大人寅时两刻开始晨练,而后接到紧急消息赶往宫中了。”

七月的视线在锦照雪颈上的青红痕迹处略做停留,隐蔽地闪过一瞬不忍,补充,“大人临行前特别叮嘱管事将您敬茶一事另做安排,还吩咐婢子们等夫人自然醒来服侍梳洗用饭。”

锦照颔首。

算他有良心,不扔她独自去见裴家人。

“知道了。去准备饭菜罢。”她对余人道。

余人应声,低着头出去。

锦照看向心直口快的七月,“陈妈妈可给你化瘀的药了?”

七月点头。

锦照等她满脸心疼地涂完药膏时,突然抓住七月的手,满脸好奇地问:“二公子真将两个聋哑的清秀侍女收了房?”

七月的手瞬间冰凉,挣开锦照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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