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久,拉下脸来,道:“你们再这样说话,我就让人来把你们都给处理了。”
朝临抱着手,懒洋洋地道:“去吧,把我和江残月埋在一起。”
莫问的目光掠过江残月平静的容颜,心中郁闷。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与江残月的那些所谓的“过往”。
她睡在那里,面色苍白,瘦骨嶙峋,属实没有什么突出的点。他不应该喜欢她才是。
“我会厚葬江姑娘。”莫问承诺道,“以整个妖界最风光的葬礼。”
“罢了,残月喜静,到时由我来就好。”朝临已经确信莫问对江残月不再有一丝感情,心中的期冀也烟消云散,随即,她看向莫问,认真地问:“莫问,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莫问微怔。
“当然,包括这个死脑筋,我们还是朋友。”
“妖王殿下抬举我了。”承光拱手。
莫问脸一黑,“你再这样,以后就别来我妖界了。”
朝临:“行啊,既然殿下都开始摆谱了,那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
惹得莫问直翻白眼。
谌己与孟鸾议事回来,见此情此景,眉头一挑,问道:“怎么,妖王一上任就把你们都给得罪了?”
朝临:“帝君,我们两个哪里敢啊,是殿下先要挟我们……”
谌己于是瞧了一眼莫问,“所以我说,殿下之成为殿下,定是情有可原。”
莫问嘴角一扯,“帝君,我们说说正事吧。”
“今夜就开始吧。”谌己毫不拖泥带水,并很快安排起来,“妖王印和造脉术都在你身上,彼时我会将他二人身上的妖丹还给你,你抓紧时机,借妖丹凝合之力使出造脉术。这对黑气之境的你来说并不难,但我要提醒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知道了,帝君殿下。”莫问正色,道出的话却还是懒洋洋的,“多谢帝君指导,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看来您没少琢磨啊……”
他的话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朝临耳里。
她会想,难道谌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偷摸着研究造脉的事吗?
谌己不置可否,笑了笑,“我难道只认识你一只九尾狐?”
“……”
妖丹的取出与融合都很顺利,朝临慢慢感受到全身长出了枝丫,就像树,接受到水源后便生根发芽,生机焕然。
她又一次入了识海。
黑暗裹挟而来,将她牢牢包裹,呼吸与行走皆很困难。
朝临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始终谨记勿舆的话。
“闭着眼,向前走,走过一切,即为成功。”
她走了很久,终于在无边的黑暗中寻得一丝亮光,身后的黑暗像一头巨兽,强势地将她扑倒。
她咬着牙,爬到了光明触手可及的地方。
强光一闪,视线变换,她睁开眼,见到谌己担忧的面孔。
他很快就收回表情,别开眼,打断莫问施法,“停下吧。”
莫问气喘吁吁地睁开眼,道:“答应你的事,我完成了。”
“嗯。”朝临还有些不适应,莫问都已起身,她还保持住打坐的姿势,“谢谢你。”
莫问道:“不客气。”
“多谢,日后若是有需要,可随时找我。”
谌己并未将莫问为了造脉一术损耗近五百年修为一事说给朝临,以她的性格,若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有愧一辈子。
“我们马上就走了,还请殿下让外面的妖侍都退下吧。”
莫问道:“为何不休整到明日再走?”
谌己道:“神界有变,不得不走。”
“那我让他们将吃食都装起来。”莫问看向朝临,“她刚刚造好脉,身子虚得紧,得多补补。”
朝临咽了咽口水,菜香味已经传到她的鼻腔,她重重点头,却被谌己剐了一眼。
“不用了,我们有吃的。”承光道,“殿下这段时间也辛苦了,留给自己补补吧。”
莫问:“那我也吃不完这么多啊!”说罢,便问朝临:“饿不饿?想不想吃?”
“……”现在是她想吃的问题吗?谌己一个眼神,她哪敢造次!
“一炷香。”谌己道,“过时不候。”
朝临连吃带拿,将胃里塞得饱饱的,又装了好几盒子菜,这才坐上乌铮的宽背,离开妖界来到残月阁。
还是这间屋子,主人离去那日尚有生机,回来时已入黑棺。
江残月葬在了残月阁里。
郑之义还在妖狱之中,他中术已深,无法再变为常人。妖界既不愿放他,也不愿杀他,就这么困着他,或许在等某个时机。
江残月只过了几年幸福日子。
认识郑之义之前,她艰苦求生,郑之义消失后,她泣血寻人,唯中间那几年无忧无虑。
现在一死一疯,倒也应了江残月场曾经以玩笑话告诉朝临的事儿。
“那时候,有一高人路过我残月阁,讨了杯水喝,无意间瞥见我的手心,脸色一变,水也不喝了,忙双手作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罪过、罪过’我只觉得他神神叨叨的……”
他们的感情以往会被邻居口口相传,但这段短暂的相依为命,终究走向一个悲惨的结局。
在命运的洪流中,在残月阁日日破败的环境下,慢慢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