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勇看到他们坐在一棵树下——张旭的屁股刚着地又弹起来,换成半跪的姿势。冯大勇觉得自己应该对他轻点,用手就不会像用皮带抽这么疼了。从这里看不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他在山坡陡峭的侧面,利用像石墙一样的岩石掩藏身形。太阳已经从头顶偏移到他的侧后方了,仍然晃眼睛。
张旭也不知道小真在做什么。他能看出来小真在创造东西,但他看不懂。小真握着两根根茎,闭着眼睛,就像是在握着左右两边的操纵杆,先是从两端出现一些细丝,然后用稍粗的根须确定基本构架,肚子里的其它根茎为其添上更多的细节。他的脑海中一定有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设计图纸,面前好像有一张虚拟的工作台,根茎会随他所需改变形状,成为他手里最精密的工具。张旭看着他专心致志的脸,心想他怎么这么好看?在他们原来的世界,卫先真会是一个怎样的少年?每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张旭有点自卑的想着,如果不是碰巧一起降落到这个世界里,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也许不会注意到如此普通的自己。
卫先真睁开眼睛,把做出来的“成品”放到张旭手上。张旭觉得他做出来的……像个“甜筒”,褐色的锥型“筒”上顶着一个紫色的圆球。“这是我做出来的一个可移动小分枝,它能利用太阳能。”卫先真告诉张旭。为了响应他的话,“甜筒”伸出来四条细细的“腿”,站了起来,从圆球里伸出一片叶子,愉快的吸收阳光。
“我可以做更多不同类型的‘分枝’,更大型,也可以更微小,让它们更有攻击力。我想用它们来保护你。”卫先真说。
“就像是你的无人机和机器狗。”张旭理解了,惊奇的不得了,“你真是个天才,小真,本来就是,和根茎没关系,是你用它在创造。”张旭由衷的说。
“根茎能模仿和复制,要是有更多的材料,我就能做得更多了。”卫先真说。
张旭犹豫的说:“意思是你要吃很多、很多的肉吗?”他很怕小真吃不饱,但隐隐也在害怕小真会吃得越来越多。
卫先真明白他的想法,温柔的说:“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养不起你的男朋友,我很好养活的,用叶子进行光合作用就能活,喝风、喝露水,从土壤里吸收养分。不过我很喜欢吃你做的饭。”
张旭被他逗笑了,说:“倒也不用那么好养活。虽然你交了一个现在很穷的男朋友,但也不会让你去喝西北风。我今天帮忙做了农家一锅出,阿特教我做的,你想吃吗?我们现在回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了。”
张旭手里还拿着“移动分枝”,问小真用不用把它种起来?
卫先真说它会自己找地方生长。张旭把它放到地上,看到它爬了几圈,像个小电钻那样钻进土里,只露出一片叶子。
……
冯大勇在他们走后到树下仔细察看,注意到了那片绿油油的叶子。他用鞋尖碰了一下,没有反应。他觉得掏枪瞄准一片叶子很不可理喻,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左手按在枪套上,慢慢蹲下身,用右手揪了一下那片叶子。还是没反应。他用力一揪,那“东西”弹射出来,被他一把捏住,开始旋转,如果不是他的超能力能够把手指钢铁化,就会在钻头一样的攻击下转瞬失去手指,血肉模糊。卫先真竟然制造出了这么危险的东西。它在他的钢铁手指里钻得好像要冒烟了一样,发出咔咔嚓嚓要坏掉的声音。他继续收紧手指,叶子歪像一边,就好像被他把舌头都捏出来了一样,软绵绵的垂了下去,也转不动了,圆球渗出紫色的液体。这是被他捏死了吗?冯大勇稍微松开手指,它又嗖的喷射出去,飞进草丛里,逃跑了。冯大勇没去追。
他的通讯器振动起来,接通之后,“猴子”告诉他:“队长,我这遇到点麻烦。有个人想见你。我在牧场南面的幸运小赌场输了点钱,你能过来一趟吗?”
“是谁想见我?”冯大勇问。
猴子的通讯器被人拿走了,传来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大勇哥,当然是我了,你的好朋友叶豪。你的队员欠了我20个金币,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你来一起试试手气啊?把小杯子带来当赌注就行。”
……
冯大勇选择住在这片牧场有怀旧的成分。牧场主是他年少时的好朋友,和他同龄,他们的友谊始于20年前。当时第10区的很多牧场都受到从第6区矿洞深处钻出来的大批怪物侵袭。当地人把它们称为蚁狼,是严重变异的生物,比狼群危害大得多,见到人和牲畜就啃。矿区密切关系着工厂和商会的利益,多方都出了巨款。那是轰动一时的任务。“不死鸟”号和其他一共20支探险队接受了赏金任务。老队长带队住进了这片临近铁路的牧场,冯大勇和牧场主的儿子葛凯成为了好朋友。冯大勇还在一次蚁狼入侵中救了葛凯。如今他的好朋友已经是7个孩子的父亲了,5个是亲生的,前妻去世后,又娶了一个寡妇,对方带着2个孩子。冯大勇还是孑然一身。这片牧场有着他年少时的回忆,本想带着张旭到处参观下,一起骑马,喂小动物,除了牛,牧场里还有鸡、五匹马、两条狗和散养的几只猫。都是没有变异的物种,他认为张旭一定会喜欢。他还是奢望能和对方培养感情。他想要张旭的第一次,知道他们两个还没有做到那一步。他没有“大方”到为他们两个准备单独的房间,而是把他们和小美、小利安排在一起。
飞艇由窦一郎和板三开到最近的船坞了,会在原先小美、小利的舱室增加一张上、下铺。他还是心软了,总不能让张旭跟卫先真一直在载客区的座椅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