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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温度变低了。张旭感觉气温接近自己生活的L市秋天,如果真和秋天一样,那么昼夜温差大,黑夜再次降临,他们身穿长衣长裤也会觉得冷。森林里的树没有一种是张旭认识的品种,他连小区绿化带里的植物都认不全,仅限于灌木丛、修剪过的草坪,最常见的桃树、杨树和他印象最深的一棵银杏树。张旭专门用手机拍过银杏树秋天落叶的视频,秋风中满树金黄如纱裙般纷纷坠地,令人陶醉。森林让张旭感到惊讶,树木竟能生长得如此高,数十米,甚至高达百米的大树。继续深入,树冠遮住了天空,地上的植被密集,他跟着卫先真从匍匐的藤蔓、草茎上踩过去,鞋底下发出多汁的碎裂响动,让张旭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活的东西。
他又跟着卫先真来到一片盛开着美丽花朵的林中空地,花朵的颜色大多数是黄色的,零星有橘色、红色,一些过渡的色彩。叶子几乎贴着地面,托着足有碗口那般大的花朵,花瓣只有一层,每瓣都很大,很厚,看上去很多汁。这一片好像是摆满碗的丰盛餐桌,张旭真是太渴了,觉得这些花瓣水分很足,也许能吃。在他真要趴在地上开吃之前,卫先真拽住他,领着他走过这片花碗。他们在地上发现了很多小池塘。张旭扑到池塘边喝水,这次卫先真没拦住他。喝了一肚子水之后,张旭才发现水面上活动着一些虫子,池塘深处在冒泡,可能有鱼。张旭捧着水洗了把脸,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卫先真说:“把水烧开再喝,会干净些。”
张旭说:“我快渴死了,又饿又渴。现在不渴了,我好饿。我不在乎水里有虫子,虫子再多点,我想可以熬成肉汤喝。”
卫先真告诉张旭:“那里有好多青蛙。”他指着池塘边缘很浅的泥坑,让张旭看。张旭明白了他的意思,青蛙应该很好抓吧?
有几只青蛙足有牛蛙那么大。张旭被青蛙咬了。他以前不知道青蛙会咬人,一只比张旭手掌还大的青蛙,从池塘里蹦出来咬住张旭的手指,咬住就不松口,张旭觉得自己的手指要被咬掉了。他喊疼,卫先真抽出一把匕首,快得张旭以为自己眼花了,唰一下切掉了大青蛙的脑袋。张旭没空去想他从哪变出来的匕首,一看自己的三根手指上留下了双排牙印,细密的渗出血。
卫先真没有浪费大青蛙的后半截,把其他抓来的青蛙一只只切掉脑袋,排列在叠得方方正正的塑料布上,十五只大概够吃了,其中有三只牛蛙那么大。卫先真把大青蛙去掉内脏的时候,从肚子里流出了被吞掉的几只死青蛙。张旭看得一阵恶心。
卫先真把青蛙剥皮,就像撕掉食品保鲜膜那般轻易,露出皮下晶莹如荔枝果肉般的蛙肉。
张旭想帮忙,说:“我来生火吧,我们烤青蛙吃。”他想起影片里的钻木取火,他只能想到这个。张旭根本没在野外生过火。他到处去找木头和树枝,还拣了一些干草。
当他真正开始生火时,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影视剧里演的还是太敷衍了。他需要怎么个钻木法?要先在木头上弄个孔吗?使多大劲儿钻?钻多久才能起火?他不好意思去看卫先真,觉得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
卫先真说:“我们没有必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他从弹夹里取出一枚子弹,用刀背打开弹壳,倒出火药,再揉碎一些干草铺在火药上,然后在空弹壳里塞上干草屑,推入枪膛,贴近铺好的易燃物开枪。火焰“砰”的一下出现了,立刻引燃了火堆。
张旭用佩服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太强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失忆了吗?你好像什么都会。”
卫先真拿着步枪,不带感情的说:“是这支枪的前主人告诉我的。”
张旭说:“你会就会吧,不用说得这么玄幻,好像你能和死人沟通似的。这一切已经很吓人了,你就别再吓唬我了。现在可能世界末日了,灾难片就别再变成鬼片。”
卫先真说:“我的意思是,这些原先别人会的技能,对我来说就像复制、粘贴一样简单。”
“说明你是个天才。”张旭夸他,坐在火边等着烤青蛙了。
卫先真没再多说。他不想告诉张旭,开枪、剥皮、生存的技能是来自另一个人的“碎片”,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卫先真握着枪,再次想起这把枪原主人脑壳上那个掏空里面的洞。
他们把青蛙串起来烤着吃了。没有调料,和好吃的概念不沾边,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张旭吃蛙腿的时候,觉得手指都没那么疼了。等他吃饱了,看到自己的手指流脓了,他让卫先真看看自己的手。张旭现在无比信任卫先真。
卫先真说:“看上去你的免疫系统占上风。”
“你可真会安慰人。”张旭说“你就不能直接安慰我,说没事,很快就会好了吗?”
为了避免蚊虫继续对张旭发起围攻,卫先真收集了新鲜的草叶盖在火堆上,用烟熏的方法驱赶蚊虫。这个夜晚,张旭感觉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