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责觉得嘴里没味儿,再次掏出烟点燃,深嘬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才接着道:“齐老太的女儿和女婿死得蹊跷诡异,村里的大师不肯接活,温先生那时也还没到三河村,是九瞎子主动请缨,分文不收。”
“齐老太同意了,做法事那天,九瞎子不知泛什么病,专门戴了副墨镜。哭丧的人骂他不守规矩,都劝齐老太换个肚里真有墨的人作法,但齐老太早在看见亲人死的那一刻就疯了,充耳不闻,就认定了九瞎子。”
“丧事办得挺成功,和老张说得一样,万里无云,太阳高照,看上去格外吉祥。可没几天,齐老太就抱着骨灰坛到处乱跑,身上沾满了泥巴!”
“大家一眼就看出齐老太疯病犯了,把女儿、女婿从土里挖了出来……”
赵责抖了抖烟灰,两指夹住烟蒂狠吸一口,哈着嗓子说:“九瞎子也失踪了,不过村里人不这么认为,都说是他把人家的丧事办砸了,跑出去躲债了。你们说扯不扯淡?”
漆九沉默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
张根没多大表情,仿佛只把这些话当作恐怖故事,反倒对赵责的态度有些好奇,“你好像对九瞎子印象不错?”
“嗯,是不错。”赵责嘬着烟,点点头。
“你们认识?”
“聊过,是个好人。”赵责咧嘴一笑,“比你这个冤大头还实诚。”
张根笑了两声,没再搭腔。
赵责看到张小宝拿着竹棍到处挥舞,玩得不亦乐乎。而自家儿子还是一副痴傻样,心里不是滋味,本就偏黑的苦脸显得更惆怅了。
“唉,真是的,自家事都还没解决,哪来的闲心去感慨别人……”
漆九能看出赵责是真心惋惜九瞎子,但九瞎子未必就是老实憨厚那类人。
幼年目睹兄长和父母惨死,自己眼睛还瞎了,虽然拥有见鬼的能力,但依旧不受人待见。
这样的人真如赵责所说是个好人吗?
他不置可否,想到齐老太那张愤恨的面孔,以及深幽怨毒的绿色瞳眸,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赵责大哥,你知道齐老太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吗?是天生的,还是……”
“后天的。”
赵责肉眼可见的反感齐河秀,说话语气冷了一度,“丧礼过后变成这样的。奇怪吧?鬼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没准是将九瞎子杀害,再挖出他的眼睛镶自己眼眶里了。”
“你看她成天疑神疑鬼的,应该也拥有了见鬼的能力,就是不知道瞅见她那女儿、女婿没。我想应该是没有,要真看见了,早跟着她们去了。”
这些话听着冷漠又讽刺,不过漆九罕见的没有反驳。
倒是赵责“哼哧”一笑,摆手说道:“我也就随口说说,千万别当真!唉……算了,别提那件事了,还是担心我们自己吧……”
赵责将烟往地上一扔,鞋底碾压几下,语气不明地说:“漆九老弟,齐老疯子那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逃不掉……你们全都逃不掉……】
【她选中了你们……】
【会死……】
【今晚你们……必死无疑!】
齐河秀的话犹在脑海,漆九却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温先生,没有厉害本事,对这类事几乎束手无策。
就像梦里的遭遇,他甚至分不清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