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因为树敌颇多，才不得不隐藏身形的吗？”荧轻声问道。

“我……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只会杀戮。先前杀无辜之人，现在杀罪恶之魔，既然是杀，总是危险的，凡人目睹，难免不卷入其中，受到波及。”说到这里，魈难以承受似的闭了闭眼，“我总是给别人带来噩运。”

“不是的，”荧立刻否认，“魈只是擅长战斗，而不善于表达——这不叫只知杀戮，也可以用来保护。就好比，魈不就在暗处守护了璃月港多年吗？如果没有魈的战斗，璃月的人民怎么能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一种保护？”

“可我背负【业障】，总有一天会像其余四个同僚一样非死即疯，”魈抬起头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活不长的。”

“关于【业障】，我确实了解不多，”荧顿了顿，坚定地说，“可我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不能战胜的。你看，魔神遗怨对我就基本上没什么影响，我可以分担你的压力，而且，据我所知，一个人本身的心态也会影响他的身体，如果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开心，魔神遗怨也难以影响你。”

“开心……？”

“这个交给我……”荧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突然放低声音，“以后，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度过每一个节日，一起并肩作战，我把我的过去都讲给你听……我要让你每一天都过得比前一天更开心！”

天色将明，东方一线白光乍起，未来得及隐去的星光与日光交错在荧的脸上，明暗交织，温柔又坚定，美得惊心动魄。

魈轻轻吸气，听见自己耳边鼓噪的心跳声，缓缓道：“……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

天光渐亮，一线白光从东边迅速扩张，一轮红日渐渐从云层中越出，长夜过去，天色终明。

没有一个夜晚不会过去，没有一个黎明不会到来，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后，魈终于正视自己的过去，他永远也不会原谅年少无知、犯下罪孽的自己，可起码，他承认自己多年的努力，他改变了，他不再是原来的他，他不再弱小，也终于释怀。

从今往后，再黑暗的过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往后余生，他终于可以把不断后望的目光挪到前来，看一看前路、欢喜，和她。

他还是会继续为了自己而战，但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再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