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翔机装配的收尾工作完成,已经过了中午。
天色未见敞亮,云层愈发厚实。四周雾气弥漫,笔立峰已隐入不见。
阿路盖上工具箱,走出帐篷,看着天色道:“我得回去了。你就在附近游览,别走太远。”
若水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跟上阿路。
两人顺着绳梯,一路下行。
阿路见她步履轻盈,挑了挑眉。
能独自一人上得峰顶,下去自然轻松。
渐行渐下,坡度愈发平坦。
阿路挥手道别:“还是尽早离开。这天气,搞不准马上就会下暴雨。”
她绕过山石,消失在林间。
若水倒是想一把揪住她,去探一探地图上不存在的山村。不过看起来对方并无恶意,倒也不急于一时。
北斗峰上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对面的笔立峰会不会给她一点提示。
她确定方向,直奔下一个探查的地点而去。
山间泉水叮咚,溪流潺潺。两边树青叶茂。
踩着溪底巨石,溪水噼啪四溅。悠闲自在的小鱼四散奔逃。螃蟹快速钻进了石缝。
头顶的树木遮天蔽日,四下里渐渐暗了下来。只余远处有一点亮光。
若水心下狐疑,顺着溪流拐了几个弯,也不知现下位于地图何方。
她挑了一棵高大的松树,爬到顶上,攀着树干四下张望。
风过处,树尖随风摇晃,底下的树冠连绵起伏。深深浅浅的绿色,间或着红黄各色,波浪般层层铺向远方。
那座铅笔一般的山峰从正前方,不知何时改到了身后。
她迷路了。
大意了。她顺手摘了几个松果,坐在树杈上嗑松子。
清香扑鼻的松子配一点营养液,不错的一顿晚饭。
习惯性的运转技能。“万物有灵,草木有序”,技能越发顺畅。
她滑下树,按着树身。
这棵树太大了,她只能感知到一部分。粗糙的表皮,浅色的树心。根须探入地下,不知凡几。
她拔出匕首,在树身上画了个“米”字。
物理标记加感知标记双保险,就以这棵树为基准吧。看准了方向,继续前往笔立峰。
她就这样走走停停,饿了就喝营养液,渴了捧一点山泉水。
循着标记,调整着方向。
然而笔立峰忽左忽右,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又似乎隔着屏障,永远无法靠近。
她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北斗峰。笔直的山崖,一截树杈倾斜探出。
“喂,帮帮忙。”树杈上挂着的男人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若水抬头看去,那树杈微微晃动,似是随时就会折断。离地倒不是很高,至多十来米。
那人大声喊叫,却不敢挣扎。
若水看着他眉头的刀疤,顿时乐了。“你在上面干嘛呢?”
“你快想个法子,放我下来。”
“你直接跳下来,空中调整一下姿势,就这么点高度。”若水抱着肩,好整以暇地说。
“不行不行,太高了,大姐,帮帮忙。”刀疤都要急哭了,能跳他早跳了,这么摔下去,不得断胳膊瘸腿。
天道好轮回,之前被他坑了一回,挂岩壁上了。这会儿,轮到他挂上了。
若水打开背包,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表面绣着个大大的“绳”字。
扯开绳结,里面码着一叠玻璃纸袋。她挑了个标着“20m”的透明袋子,里面盘着一卷细线,
她照着布包上的说明,撕开真空包装,拿出丝线。轻轻一甩,空气冲入丝线,膨胀长大,慢慢变成一卷标准登山绳。
这还是离开中心城时,杨志坚塞到包里的。
展开如梦令身法,几个起落间,攀上了山壁。她将绳索系在凸出的岩石上,抛给刀疤。
刀疤抓住绳子,顺着石壁下到地面。
“姐,你这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刀疤瞪着若水,一脸震惊,“大佬哎,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我可以学一招吗?”
“别。”若水这身法是脑机芯片传输的,这可没法教。“话说你是怎么挂上去的?”
刀疤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昨晚靠着树杈睡觉,就在这岩壁根上。醒来这树杈就跑上头去了,就挂树上了。这地儿邪门。”
“你不是要去找你兄弟嘛,怎么跑这来了?”
“还不是为了找你。铁手老大发了悬赏令,请你去杰品公司。”刀疤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这。你这就跟我走,出了这块地,就通知老大他们来接你。这下我可立功了。”
“杰品公司通缉我?”若水这下也吃惊了。
看来中心城和杰品公司的斗争白热化了,连她这个边缘人物都通缉。
“不不,是邀请,请。”刀疤着重语气道,“我们老大可说了,是客客气气地请你去,绝不是通缉。”
若水又不懂了:“请?请我去干嘛?”
“那肯定是好事,我这次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混个小头领。可在哥儿们面前长脸了。”刀疤叉着腰,洋洋得意。
“好好说话,别瞎扯。”
“额,铁定是好事。反正老大的命令,照做就完了。我这不还是半路赶过来的。”刀疤挠头道,“咱们快走吧。这邪门地头,据说越往里越难走,出去的路倒特别好找,”
“不去。我还有事。你的飞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