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的手速飞快，一溜的串串在他的手中翻转腾挪，混杂着植物和油脂的香气，装盘上桌。

周围又多了几个站着啃的食客，等坐位的人坐在路边吹牛聊天。

若水忍不住说道：“师傅，你生意这么好，不找个店铺，做大点吗？”

师傅翻着串串的手顿了顿，说道：“我以前在青花镇的时候有个店铺。这里的租金贵。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这里摆摊的不少都是我们镇的人。

我来的早，现在中心城限流了，我老乡想过来，都买不到票。”

若水黯然，心下寻思，确实没有票卖了，瓶轨都炸了。她现在来去都是坐火箭的，能有多大运力。

师傅看她眉头微蹙，放轻快了语调说道：“没事，这里安全。就算盘古也不会搅了中心城。你想，这儿要出了事，世界就全暗了，街灯哪能抵得上巨光灯。”

若水点头，师傅通透。

旁桌的一个青年起身对若水招呼道：“我看你一直站着，来一起拼桌。”

咦，这是被搭讪了。她端着托盘展颜一笑，老实不客气坐下。

坐她对面的青年目光躲闪，面色泛红，表情迟疑。

同桌的三个青年撺掇着，“说呀，机会错过了别后悔。”

腼腆的青年坐直身子，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直视若水说道：“我对你一见钟情，可以交个朋友吗？”

“咳”若水被呛到了，“那个，我还没刷牙。”

她手里抓着肉串，衣服上蹭着油迹。这形象也可以吗？

他递给若水一张名片。若水顺手塞在兜里。笑道：“谢了，其实我也喜欢玩大冒险。”

旁边的青年举杯说道：“来，一起喝一杯，相逢就是有缘。”

玻璃杯清脆碰撞。若水也抿了一口。

夜深了，食客四散离去。师傅也开始收摊。若水又喝了一口，饮料不醉人自醉。

无人驾驶的垃圾车，停在了路边。

师傅把收拾的垃圾倒入空桶，对若水说道：“得自己收拾好，不然明天就不让摆摊。妹子，你也早点回去吧。”

若水点头，挥手看着师傅远去。

她坐在街边的石墩上，看着天幕的星空，那个愿意听她唱歌的人在哪里。

“噗通”一声，砸碎了夜色的宁静。一只垃圾桶从车上滚落。

桶盖翻倒，一个中年男人爬出来，衣服破烂脏污。他捂着右边腹部，皱着眉，挣扎着站起来。抬头看到若水，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作出防御的姿态。踉跄的退了几步，似乎再也无力支撑，扑倒在路边。

若水扶额，就不该半夜三更坐在马路牙子上。

实在是中午睡得太晚，又胡吃海喝了一番，回去也睡不着。

无聊到在这儿缅怀过去，伤秋悲月看星空，关键看得还是模拟星空。

她稍微想了想，搏击术虽然练得不太行，如梦令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么大个人倒在她面前，总不能装没看见转身跑路。

她凑过去问道：“喂，你怎么了？”

那人微微睁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关切。

他几乎瞬间确定，这个陌生的女子没有恶意。

“请你把我送到中央大街125号。我的电量不够了，固态电池受损严重。”男人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若水瞬间凌乱了，这是硬砸在她手上了。而且电量不够，固态电池是什么鬼，难道这是个机械人？

她其实一直分不清人类和机械人的区别。她所接触的机械人，像盘古和食堂大姐，简直比人类还像人。

她轻轻挪开男人的手，右腹部胡乱绑着布带，应该是从衬衣上撕下来的。透过布带间隙，隐约可以看到器件凌乱，有一处还闪着微弱的电光。这是一个真真的机械人，绑着布带大约是怕损坏的器件掉出来。

若水松了一口气，要是个人类，腹部伤成这样，估计挺不到她面前。

虽然是个机械人，不过和人类除了身体构造，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也不好就这么直接扔大街上。她打开腕表寻思着，找杨志坚帮忙抬回去。

好人做到底，还得把他送到哪里来着？嗯，是中央大街125号。

咦，这个地址有点印象。手指从腕表移开，敲了敲脑袋。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瞪大了眼睛盯着上面的字迹：“瞿博洲，机械人诊疗所，中央大街125号。”后面还有一行小字，“24小时在线联系”。

若水有点犹豫，杨志坚带着出任务。自己放假了，他还在忙。找他肯定后续省心，不过这么晚了打扰他，有点不地道。自己放个假还给他搞事。

眼前这个机械人伤成这样，反正得送诊疗所。还是不打扰杨哥了。

她在腕表中搜索125号的资料，诊疗所的主页简洁明了。下面有个留言区，大致是“瞿医生医术高，瞿医生医德好”等等赞扬感谢的话。

她通过腕表发送信息，“你好”。

对面瞬间回复“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咦，反应这么快，语调这么官方，绝对是网络机器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