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有蛇出来了。”
夏起支起耳朵听,除了木屑落地的簌簌响,竟还夹着嘶嘶的动静。
抬头一看,有张脸吊在上空,轮廓像白天见过一面的砍柴夫。
舌头分成两半从腮左右各钻出一条,时不时卷下,发出嘶嘶的声响。全身被扒光,手死死并在腿上,脚合拢,像是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缠在红木房梁上。
“喔,生了个异形啊。”夏起笑,“它要攻击我们吗?”
异物说动就动,在房梁缠绕两圈,两条尖舌头绷直忽地冲下来,一头撞在菜刀上。
夏起手腕用力将它掀飞,眨眨眼道:“有点弱。”
江有汜靠近,就着月光的微弱光亮看清地下的东西,道:“是人头蛇,它下身只剩皮,灵活但攻击不高。”
人头蛇只剩捕食的意识,从地上调整身位,像条灵活的蛇蹭着地面飞窜。
夏起抛起菜刀在空中转了个圈,接着稳稳拿住,可惜道:“它要是长点鳞片就好了。”
他身后的江有汜:“为什么?”
夏起:“蛇鳞摸起来会很舒服啊。”
他说着抬脚踹飞地上游过来的人头蛇。
单眼瞄准扔出手里的菜刀,人头蛇在地上翻滚刚把身子扭正,菜刀的速度如离弦之箭正好嵌进它的脑壳中间。
“嘶——!”
夏起将手搭在江有汜肩膀:“满分。”
江有汜:“人头蛇是白鬼,攻击弱长相可怖,它不是蛇。”
夏起听到后面这句才知道,这是在反驳他之前说的蛇鳞一事。
乌漆嘛黑只有一片月光照射出光亮的庙内,人头蛇顶着把菜刀在地上窜动。
夏起“哦”了一声,笑问:“是鬼的话,死不掉咯?”
江有汜微微垂头看他:“鬼也会死,要找办法。”
人头蛇本能畏惧夏起,在地上蛄蛹半晌,翻白的瞳孔紧紧盯着他们,却迟迟没有进行攻击,夏起伸手想捡回自己的刀。
江有汜:“人头蛇有毒,尸毒,可致人昏厥。”
夏起扫过自己的手心,已经被人头蛇吐了一口口水,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
“呀,下次早点说。”他脚踩人皮把刀拽下来,“太臭了。”
江有汜歪过头,暗金眼眸映出他恍若无事的模样,道:“你没有昏厥。”
夏起笑:“因为起哥的身体跟你大脑一样厉害。”
江有汜:“……你还会什么。”
夏起想了想,自己每次复活都会突破一次身体极限,理智回归清醒过来后,虽然不会维持刚复活时的癫狂,但也保留一部分超人类的能力。
但就像任医生说的那样,他要融入人类,自然不能总表现出自己的异常,所以他很少会在人前施展拳脚。
夏起调戏他:“如果我说我是超人,小狗会害怕我吗?”
江有汜:“不会,你不是超人。”
夏起闷笑一声,垂眸看着脚下想要挣脱的人头蛇,光溜溜的,里面也空荡荡的,这种死法他倒也想尝试一次。
不过,按以往的经验,他不会留下尸体。
他抬头:“找到守则者了,之后呢?”
这座庙里只发现一个小怪,不足为惧。
江有汜:“家家燃香,庙里却没人管,见牌位和壁画,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里不受村民喜欢,被当作了惩罚罪人的地方;二是庙里不能随便进出,也就说明守则者是死在庙外面,之后再进来的。”
夏起:“哦——”
江有汜:“这座庙算一个秘密,搞清楚才能继续往下查,明天一早我会去问李青,现在要回去,看看这么晚外出有没有触犯忌讳。”
夏起见他说完,把刀扔进背包,无辜道:“小狗先可怜可怜我,我想去洗手。”
“……”江有汜没再纠正,“嗯。”
巧的是附近有条河,从庙走两三分钟就能到,是夏起被村民发现的那条河的上流。
一路上夏起唉声叹气,江有汜看过去,发现他忍着不带笑容。
江有汜:“怎么了?”
夏起哎一声道:“我不干净了。”
他抬起灰眸,睫毛委屈地眨了眨。
江有汜:“前面就是河。”
夏起把脏手拿远:“我这么脏小狗是不是不会喜欢我了。”
江有汜想说没喜欢过,可触及夏起的灰眸,奇怪地转口道:“没有。”
他知道夏起在装可怜逗他。
夏起靠过来,他侧身,眼角的痣近在嘴边,夏起仰头看着他轻喃:“好乖。”
两人到了河边,水流潺潺,水质清澈可见河中石头光滑圆润,夏起搓了半天手,彻底清新无异味才肯放过泡得皱巴巴的手。
他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成不变的勾唇笑,把手放到江有汜鼻前,担忧问:“真的没有味道了吧?”
江有汜垂眸,耸耸鼻子,呼吸打在他湿润的手心,江有汜认真仔细闻过,道:“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