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起:“如果是砍柴夫,这么短的时间没扔出村,那就是扔到了别的地方。”
他视线落到左前方江有汜的后背,快走几步跟他并排。
江有汜:“嗯,先到李青家附近。”
他们去李青家的途中没有遇到梁达,倒是发现其他鬼鬼祟祟的人。
这些人动静很小,还是江有汜扭头,夏起才发现有其他守则者行动。
他们已经来回走过两三遍这条路,沿着高墙走躲着月光就能完美藏在夜幕下,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夏起勾肩搭背,附在生得精巧的耳朵边上,道:“小狗你这么厉害,是不是早就猜到是砍柴夫了?”
江有汜:“嗯,是猜测到了,村民本地人不可能不知道蛇的画像不能存在。”
“也对。”
夏起手指不经意勾了一下手边的耳垂,旁边陡然一空,他踉跄一下稳住上半身,指尖残留肌肤冰冷滑腻的触感。
他捻了捻指尖,抬眼瞧见江有汜像枝受惊的含羞草,手把泛粉的耳朵全部捂住。
夏起眨眨眼:“对不起哦。”
江有汜放下捂耳朵的手,淡淡道:“我们要保持距离。”
耳朵还粉粉的。
夏起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坏心思,竟然想试试摸别的地方江有汜会有什么反应。
“哎呀,对不起嘛。”
江有汜抬脚接着向前走:“你和我只是邻居,不应该太亲密。”
夏起追上他,肩与肩保持了一段距离,垂眸敛笑:“我生病了一直没有人愿意陪我聊天,你人太好,我没有忍住靠近你,原谅我嘛。”
江有汜侧目,他知道夏起在骗人,可那张常带笑的脸此时却垂头丧气,他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
“可以跟我说话,但不能总摸我。”
夏起得寸进尺:“你还说我们不熟。”
江有汜:“……”确实不熟。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我不懂人际关系,之前……认识的人不能作为参考,所以现在在努力适应。”
夏起的肩重新贴上他的肩:“我教你,再怎么说我也是起哥嘛。”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人际关系更是一团糟。
但任医生说人不能脱离社会,为此他做过很多功课,用来教一张白纸再简单不过了。
江有汜没回答,似乎在认真想。
夏起也不着急,亦步亦趋地跟他并排走,转眼看见一扇熟悉的深红铁门。
“不用了。”江有汜回答他,“我不用跟你学。”
不等夏起问为什么,他又转移话题,道:“村子中间是水泥路,两边里面的房子各有小土路,如果从李青家出发,可以得到三条路线,从门口直走、左走,还有越过李青的房子右走。”
夏起:“好哦。”小狗说什么是什么。
江有汜见他配合不提刚刚的话题,顺势道:“我看见他们拖人走的方向,像出了门后斜走,先排除对面那家村民。”
夏起:“嗯嗯。”
江有汜:“左边我们刚走来,离得近的共有五家,基本是石头房木门,没有特别之处。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李青家后面,那里有房子,但太晚看不清是什么。”
夏起:“好哦。”
他浅灰的眼眸在黑暗下格外显眼,离得近能看清左外眼角那颗小小的黑痣。
江有汜记得他脖子左侧也有这么一颗黑痣。
两人说走就走,李青的院子大,但两人腿长速度快,绕到后方也就用了两分钟。
此地是一块未开垦的荒田,胡乱纠缠的杂草丛生,乌漆嘛黑容易被尖锐的草尖刮伤脚踝。
再走个五米就看见一寺庙,门梁上挂着丹红牌匾,就着月光怎么看都没看见上面的字。
江有汜跨过庙槛,道:“无名庙,一般不是用来供奉神仙的。”
夏起:“那是做什么用?”
江有汜:“侍奉人、妖或鬼,最常见的是妖。”
侍奉和供奉一字之差可是天差地别。
庙门窄小只容得一人通过,上有牌匾两边各有承重柱,皆是木头刷黑漆。墙体是木板一层层叠建,风吹日晒之久,木头腐朽蛀虫,在这月光下,隐约看见里面烂透了。
夏起跟在后面进去,庙里又小又空,唯一的物什是正前方一桌子,一牌位和一香炉。
月光透过墙上唯一一块方形洞打在牌位上。
江有汜念道:“李家村之位。”
这句呢喃像是惊醒暗中某物,空寂的环境里,心脏跳动声震耳欲聋。
木屑簌簌落下,灰尘四散,只见牌位后的木墙显现一副壁画,袒胸露腹之人手捧生肉献于巨蛇。
“咳咳。”夏起呛得眼泪挤出两滴,用手扇走木屑惊起的灰尘,边咳嗽边扭头。
他模糊的视线里,江有汜捂着口鼻,淡然观察壁画,像是早料到墙上木屑会落。
夏起:“咳,看出什么没?”
江有汜闷声闷气道:“我们看见蛇的画像了。”
夏起也捂住口鼻,闷声闷气道:“对哦,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