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森挥手示意让工人各自忙各自,自己几个箭步追上纪朗玉。在对方要甩上门的瞬间,他抬腿一挡。
“我也渴了。”
纪朗玉冷眼看他,咬牙切齿:“你的血应该会很解渴。”
夏遇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长腿一跨就挤进门内。他熟稔地拐进厨房,熟门熟路调配起果茶。
“亲手为你调制的蜂蜜柚子百香果茶,清凉解暑还美白。尝尝。”
纪朗玉头都没抬,只指了指面前的茶几,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遇森无奈放下杯子,坐到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对不起。”
沉默在房内蔓延许久。纪朗玉突然嗤笑一声:“你怎么会做错?对不起的人是我。”
从夏家回来那天,夏遇森信誓旦旦说找到住处了。结果隔天他就被推土机吵醒,那一刻他真想一脚把夏遇森踹出地球。
“你只说不能住你家,”夏遇森强小声辩解,“又没说不能住你隔壁。”
纪朗玉猛地站起来,大吼:“天底下那么多房子!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你竟然就地盖一栋!”
“可你在这里啊……”夏遇森垂下眼,委屈巴巴看着他。
“难得。会在你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纪朗玉和夏遇森同时转头。
一个黑发,五官深邃的高大男人站在门边,唇角挂着抹似有若无的笑,可那双眼睛却如一湖死水。
“我看到门没锁,便进来了。”布莱克从容微侧身,指了指门锁位置。
“他是谁?”纪朗玉眯起眼睛,问夏遇森。
夏遇森看向问门边男人:“你哪位?”
两人闻言同时转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茫然。
……
布莱克眉峰微挑,强压下眼底的不悦。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布莱克·威廉,‘H’珠宝协会的会员。”
纪朗玉双手抱臂,眉心拧紧,丝毫没有接过那张名片的意思。这时空气里“啪”的一声脆响,有一只手伸过来夹走了名片。
“纯金的。”夏遇森掂了掂名片重量,随后塞进自己口袋里,一把攥住布莱克的手,声音上扬,激动道:“幸会幸会!原来是远道而来的同事。”
不给布莱克说话的机会,他故作困惑道:“像您这么优秀的人物,我怎么对你没印象呢。”
布莱克嘴角抽搐,抽回自己的手,扯出个冷笑:“是吗?真的很遗憾,几个月前的国际珠宝设计比赛,我们还一起合过影。”
他动作很重地整理袖口,“今天我们就算重新认识了,夏先生下回别讲这种话。”
每讲一句,布莱克就在心里默念:此刻我正在湖边小屋度假,而不是在这里面对夏遇森这个自负的家伙。
就在他们两个对峙的时间里,纪朗玉已经走到玄关。
他拉开门,冷声道:“两位既然是同事,也要叙旧,请离开我家另找地方。”
夏遇森登时垮下脸,委屈道:“我又不认识他。”
同一时间,布莱克看着纪朗玉,疑惑地问:“这房子……一直是你在住的吗?”话音未绝就听到旁边夏遇森的话,他斜眼一瞟,嘴角泛起一抹讥诮,毫不意外夏遇森这么讲。
两个月前‘H’的入会派对上,夏遇森在台上的致辞把大部分会员的颜面都踩在脚下摩擦。没多久就传来他坠海的消息,布莱克第一反应是夏遇森终于为他的狂妄买单了。
布莱克没等到回应,快步走近又问了一遍,“请问这房子一直都是你在住吗?”
纪朗玉懒懒抬起眼皮,满脸写着‘不耐烦’,心说没义务回答。而这时布莱克又向他逼近一步,他急忙后退,正要出声,忽然一道阴影罩住了他。
夏遇森横插进两人之间,笑容不达眼底看着布莱克:“我们同居很久了,有什么问题吗?你这么凶,吓到我男朋友了。”
纪朗玉听到前半句时眉头拧成死结,但又在听到下一句时,肩膀瞬间垮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布莱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在找一个人,他最后通话的ip地址定位是这里。”
夏遇森挑了挑眉,没理会纪朗玉的拒绝,强硬地拽着他回到客厅,将那杯沁着水珠的果茶抵到他唇边。
同时头也不回地朝门口道:“拜托大哥,ip是可以改的,而且你要找的那人,说不定当时就是路过这里,或者蹭了我家wifi……”
……
纪朗玉别开脸,唇抿成直线,坚决不喝。
“不喝?”夏遇森沉下声,“不喝也行,那待会可以尝尝藿香正气液的味道,非常上头。”目光扫过纪朗玉脸上泛起的异样红晕和颈侧皮肤烫手温度。
这是中暑的前兆。
有可能是被他气到,也有可能被隔壁工地噪音吵到休息不够。
横竖,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啊,我就是源头。夏遇森在心里满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