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黑暗中“叮”了一声。
布莱克眉心拧起,眸底划过一抹厌烦。
他瞥向腕表,指针指向十一。
晚上十一点,只有一个人会不看时间场合给他发信息,况且这手机号是他新办的,也只添加了一个联系人,就是那位非常‘热情’的出租车司机。
他划开屏幕。
【布莱克先生,那个地方有消息了。房主回来了,明天就能带您过去。】
布莱克挑了挑眉峰,拇指悬在键盘上。
“叮——”第二声提示音打破布莱克的沉思。
这次是张照片:昏黄的窗框里,屋子里亮着灯,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桌前。他盯着照片,三秒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终于敲下一个“好”。
……
陶大叔本以为要等布莱克很久,没想到他车刚到玛瑙公馆大门口就看到布莱克跨步走来的身影。
“布莱克先生,早上好。”
布莱克一落座,陶大叔堆着笑向他问好。
“走吧。”布莱克没多表情,平静道:“我下午就回意大利了,希望老先生您不要再让我失望。”
陶大叔咧嘴一笑,嘿了声,“这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而归的。”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布莱克低头看陶大叔昨晚发给他的偷拍照。
“老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说过“有房子任何信息就有额外报酬”就一直盯着那房子吧?”
陶大叔抬眼看着车内后视镜,与布莱克目光短暂相撞。忽然,他笑了:“钱是挺诱人,但是我不至于这么傻天天往这荒郊野岭兜,油钱都赚不回。”
布莱克牵了牵嘴角,脸上划过一抹不屑。
陶大叔不以为意,继续道:“我就在我们司机群里发了条这个房子的信息,结果真有人接话,那个人说他昨天才载客人去过那房子……”
“还有人像我这么无聊?”布莱克苦笑,既对陶大叔的话提出质疑,也对自己荒谬的坚持感到可笑。
陶大叔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讲:“那我就不清楚了,群里那老哥也是拉客载客而已。”
说到这,他感叹了声:“但那照片是我亲戚拍的,那房子隔壁在施工,我亲戚就在那干活。”
话落,他点开朋友圈,把手机递给布莱克看。
布莱克盯着那组九宫格照片,眉心越拧越紧。手指点开其中一张拍到一个男人侧脸的照片,他瞳孔骤缩,倏地攥紧手机:
“竟然是他?”声线里压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他竟然没死。”
*
“你好。”
纪朗玉推开门,视线落在对面的工人身上,脸色骤然一沉。
工人被他森冷的眼神看得一颤,踉跄后退两步,举起水壶,声音发紧:“没、没事,我就是来借点水……”
最后这句,工人是跑回到隔壁工地后,远远吼过来的。
当纪朗玉的身影出现在水泥堆旁时,几个正在和水泥的工人动作瞬间凝固。
这工地随偏远,但工钱比市价高两倍,老板不仅包接送,还严格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待遇简直像天上掉馅饼,可遇不可求。
但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喝水不方便,连解手也只能去隔壁那栋房子。更糟的是,那屋主每次看到他们,那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刀了他们。
但其实最倒霉的是他们老板,隔壁屋主每回看到他的身影,冷嘲热讽就避免不了。
既然仇恨这么大,干嘛住隔壁呀?
于是,他们这群工人私下八卦,自家老板是闲着没事找茬,才把房子建在仇家隔壁。
此刻,纪朗玉就站在水泥堆旁,工人们看着他,全都一致地发现后背发凉,手心冒汗。
“水!”纪朗玉瞥见旁边工人的眼神,不以为意,径自朝着休息大棚走去。
“朗玉——”
夏遇森听见他的声音,从房子后面快速走过来。
“滚远点。”
纪朗玉头也没回。
看到纪朗玉走开而走进大棚倒水的工人被这声冷斥吓得一抖,手里的水瓶“咣当”掉在地上。
夏遇森抓住机会,几步追上去拉住人,语气轻佻:“吓着我家工人了。赔水瓶的钱。”
四周的工人面面相觑,心思出其一致:这借口太拙劣了,太不讲道理了,难怪隔壁那位从不给好脸色。
“不用不用!还能用!”水瓶掉在地的工人大叔慌忙摆手。
他嗓音陡然拔高,尾音都变了调。生怕隔壁屋主听了他们老板的话,来一句“赔个毛”,那真的会让他胆战心惊,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