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听非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
灵牌前,纪朗玉的身旁多了一个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而那男人手就搭在纪朗玉的肩上,而纪朗玉也没拒绝。
“……”
怎么可能?!
陈听非干裂的嘴唇激烈颤抖起来。那次他只不过是碰了下纪朗玉的肩膀,对方就避如蛇蝎般猛地避开。
这时,黑衣男人转头看过来。
陈听非倏地瞪大眼,看清了男人的脸,这……这不是那个去接纪朗玉下班的男人!
夏遇森勾着嘴角,朝被桃乐拽麻袋般拽着的陈听非礼貌性地挥了挥手。
*
纪朗玉反手拍开肩上的爪子,但下一秒,夏遇森的手又黏了上来。
夏遇森总是乐此不疲玩这种把戏,最后这次干脆直接勾住他脖颈,檀香混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皮肤上。
“……”纪朗玉闭上眼又睁开,决定放弃跟幼稚的人玩这种幼稚游戏。
夏遇森看着对面墙上悬挂的历代化狐者画像,嘴角微微扯了个讥诮的弧度,“我跟他们是不是很像?”
十几代,几百年过去了,每代化狐者长得都有五六分相像,这简直匪夷所思。基因都杂交混那么多了,还能长得这么相似,简直是把生物学放在地上碾。
他奶奶真会哄他。
纪朗玉目光挪到正前方的那块灵牌上,问旁边的人:“你还没告诉我带我来你家祠堂的干嘛?”
直觉告诉他,见陈听非是借口,台阶上那个问题也是个幌子。
夏遇森将三支燃着的线香递过去,示意纪朗玉上香。
“说清楚。”纪朗玉看着他,胸腔里有不安在膨胀。
夏遇森轻笑,“别这么害怕,又不是要吃了你。”转头,手持着六枝线香对灵牌颔首,“人家至少是老祖宗……”
“又不是我家祖宗。”纪朗玉啐了声。
夏遇森出来时,在祠堂前面以及小石道绕了一圈都没找到纪朗玉。
当他走到祠堂背后时,山风突然大了起来。
崖边那株老桃树被吹得簌簌作响,纪朗玉就靠坐在树底下,低头看着手机。
夏遇森心口顿舒一口气,心想如果纪朗玉此时是坐在外延的位置,那他指定骂他个狗血淋头。
纪朗玉听到脚步声靠近,头也没抬地问:“拜完了吗?拜完就走吧。”话落就要站起身,可下一秒,他就被夏遇森拽回。
“那、是、谁?”
夏遇森手指指向暗下去的屏幕,每个字都裹了寒气。
刚刚他走过来看到的定格画面就是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三牛在家里沙发上在跟镜头打招呼。
纪朗玉低头瞥了眼,恍然大悟,猛地甩开他的手,“我的房子还是他找的!还有那是我家,我愿意让谁进就让谁进。”
夏遇森怔住,僵在原地。
纪朗玉走出三步又折返回来,夏遇森刚刚那一瞬的表情像根刺猛地扎进他的指甲盖里,痛得他神经抽搐。
“柯承元。”他硬邦邦地吐出这个名字,“他是承元哥。”
夏遇森缓缓抬头,脸上伤心还没褪尽,茫然又浮了上来。
纪朗玉捏了捏眉骨,“柯承元,小时候带我们去过游乐园。你……你坐过山车吐了他一身的那个人。”
夏遇森的表情像被缺了一块的拼图,突然“啪嗒”一声完全规整。
……
纪朗玉走了一半,发现身后脚步声停止,他回头一看,看到夏遇森正望着祠堂方向发呆。
“你不走,我可走了。”他催促道。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不走,他又得摸黑走一遍山路。
夏遇森应了声“马上”,可走过来失却递给纪朗玉一个瓶子。
纪朗玉借着暮色瞅了眼,这不装着那两滴血的琉璃瓶吗?
“这个没什么好看的。”话音刚落就要塞回去。
“不,你拿着。送你的礼物。”
纪朗玉皮笑肉不笑地白了他一眼。
夏遇森在上完香之后,他把琉璃瓶又拿了出来放在灵牌前。
瓶中本该有两滴血,但却只剩一滴,安静滩在瓶底。
到底是谁的血?于是他刺破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坠入瓶中。
但下一秒,异变陡然徒生。
原本沉寂的那滴血活了过来般,猛地缠住新落的血滴。两股血珠又打起来了,撞得瓶壁哐当响。
“朗玉。”
纪朗玉骤然停下脚步,回头。
“我这么招你厌吗?”夏遇森捏着指尖伤口,伤口在丝丝抽痛。
纪朗玉脱口而出:“非常讨厌。”
夏遇森走快几步,手轻轻拂过他头发,“巧了。那你这辈子指定被我缠住了。”
纪朗玉怔在原地,夏遇森碰过的地方正急速在他皮肤上灼起一片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