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朗玉突然双手抱臂,冷眼看着树上的白狐。
唰!
利爪瞬间弹出,深深扎进树皮。白狐死死抓着树枝,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这时,它斜眼睨向树下的人,看到了纪朗玉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靠!白狐瞳孔骤地收缩成一条细线,心里咒骂:纪朗玉,你今晚就知道惨了!
树枝这时猛地往下移动,几片树叶儿打着旋落下,白狐看了眼与地面距离,又扭头看了眼与旁边树干的距离,随即目光死死钉在另一颗桃树下。
纪朗玉正把刚摘的桃子往筐里放,悠闲得像是没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白狐盯着那道悠哉的背影,磨了磨尖牙。
下一秒,它整个身子伏低,“咻”地一跃而起,展开四爪保持平衡,前爪同时往前抻长,稳稳落在隔壁树枝上。
白狐大松一口气,紧接着毫不迟疑跳下树,往旁边的树跑去。
纪朗玉,今天不把你咬出两个洞,老子跟你姓。
“夏遇森。”
白狐脚步猛然刹住,看到纪朗玉转过头来,眼神阴恻恻的,“我迟早搞死你。搞不死就搞残你。”
谁怕谁?白狐仰着脖子看面前俊美青年,倏地张开嘴巴。
“啊呜”一声,利齿陷进纪朗玉的小腿皮肉里。
刺痛瞬间冲上天灵盖。纪朗玉几乎是本能又迅速一手扫上白狐的脑壳,“松嘴。”
不松。白狐狠狠瞪着他,咬得更起劲了。
不远处,夏奶奶跟桃乐她们的说笑声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松嘴,要是被奶奶看到我们打架,谁都吃不了兜着走。”纪朗玉威胁白狐。
夏奶奶什么都好商量,唯独看不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这要是被她见到他们两个打架斗殴,不管谁对谁错,她只有给与同等的处罚。
白狐挑了挑眉,松开了嘴巴。
……
因夏遇森还尚未真正恢复人形,夏奶奶提议既然他还在老宅,那就晚上八点之后去祠堂念经,一是修身养性,二是多跟他的前辈们处处。
夏遇森听到“前辈”两字时,想吐血的心思顿时都有了。
“等你念完经回来,已经又变回人了。”夏奶奶递给他三枝香,“天天黏着朗玉,你不腻人家都腻。再者说,你白天又精力那么旺,我看他每回都追得直喘气。”
因为他想打我,不就得追着我。夏遇森想到白天桃林的事,觉得要给纪朗玉留点反思空间。于是晚饭后没多久,他就独自上山。
祠堂里烛火忽明忽暗,但勉强能看清经书里的内容。白狐形态的他只能在心里默念,约莫十分钟后他突然顿住,瞪着经书上的字:这不《道德经》吗?老祖宗还修仙?
深夜的山巅是凉爽甚至寒冷的,《道德经》还是让人心平气和的。可夏遇森越念越发觉得自己心浮气躁。
一抬头,十七张‘前辈’们的画像在烛光中幽幽地盯着他。
夏遇森一个激灵,顿时觉得毛孔都绽开了,寒气从尾巴尖窜到天灵盖。
……
纪朗玉被吵醒了。他抱着被子坐起身,顶着个一头乱翘的黑发。睡眼惺忪的视线随着房间里那个来回走动的身影而移动。
夏遇森边擦着头发,边走去吧台给倒水喝。
“奶奶说,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纪朗玉再次强调,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什么房子那么多,客房就他这间有打扫,都是骗人的。
“奶奶骗你的。你白天也看到了,家里就那么几个老人,哪里打扫的过来。桃乐那小丫头顶多帮忙洗菜买东西。”
提起白天,两人顿时都沉默了。
纪朗玉看着夏遇森宽肩窄腰的背影,这也是他不愿意跟夏遇森同个房间的原因。
夏遇森洗完澡不爱穿上衣!
“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再出来?”纪朗玉扶额,语气无奈。
夏遇森嘴角微微勾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材,抬头一看,纪朗玉已经别开头望向别处。
他走过去,痞声道:“你道歉,我就穿,不然我裤子都脱了。”
纪朗玉闭上眼睛,拉上被子蒙住头,装死明志。
夏遇森看他这副一说不过就缩头乌龟的模样,故意伸手拽了拽被角,手在被面上轻拍了两下,讲:“朗玉,爱之深恨之切,你说是不是?”
“放屁!”纪朗玉猛地掀开被子,完全没意识到此时夏遇森的姿势对他来讲是多么危险,他继续嗤笑,“你做什么白日……”
纪朗玉在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惊慌的脸。
同时,夏遇森在纪朗玉骤然扩张的瞳孔里看到自己近乎餍足的脸。
在这一瞬间的失神,纪朗玉抓到机会猛然挣开他,缺氧到心脏钝痛让他快速想要跳床逃开,可事实却是下巴便又被狠狠扣住。
夏遇森指节捏着他的下颌,力道重得发疼,迫使他抬头。
呼吸又在顷刻间被全部掠夺。
灼热的唇再度压下来,齿尖碾过他的唇,不容他抗拒。
鼻尖相碰,气息交融,纪朗玉只觉脑子乱成混沌,他分不清灌进肺里的氧气是谁的喘息。